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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穆氏送的首飾盒里有三支簪子, 阮瑜選了一支最素凈的羊脂色茉莉小簪插在發(fā)間, 與她的氣質(zhì)十分相配。鏡中的女子淡淡坐著, 面容恬淡,容顏嬌麗,十分惹人憐愛。
“小姐,你可真好看吶……”阿襄停下替阮瑜梳頭的動作, 看著鏡子里的阮瑜出神。小姐還未及笄的時候,上門提親的人便絡(luò)繹不絕,后來夫人將小姐定了婚事的消息放了出去,那些提親的人才消停了一些。
阿襄心想,若是阮家還在,小姐定能覓得一個絕世的如意郎君。小姐這樣好,她就該配最出色的那一個。
“行了, 別貧嘴了,咱們快些收拾妥當(dāng)了, 別讓祖母等候。”阮瑜淡淡笑了一下,沒將阿襄的話放在心上。她自然知道自己生了一副好皮囊, 但這又有什么用?如果可以的話,她寧愿用這副皮囊換她的親人們好好活著。
到了穆氏院中的時候,穆氏也已經(jīng)收拾妥當(dāng)了。遠(yuǎn)遠(yuǎn)的便瞧見了阮瑜,她步履緩慢, 裊裊娜娜,走路的姿態(tài)實在好看,步步生蓮花。
穆氏滿意地點了點頭, 揚州果然是生產(chǎn)美人的地方,瞧瞧她的瑜丫頭,出落的竟然這樣好。
因著穆氏昨日的話,阮瑜今日抹了些胭脂,平日里素凈的臉蛋此時看起來艷麗了許多,多了一分柔媚,十分奪目。
“那句話怎么說的?若把西湖比西子,濃妝淡抹總相宜。瞧瞧,這說的可不就是我的瑜丫頭么?”穆氏親昵地拉著阮瑜的柔荑,嬉笑著打趣。
阮瑜臉色微紅,朝穆氏嬌嗔道:“祖母……你也知道我這個人不經(jīng)夸,可別這樣夸我了,否則我的尾巴可要翹到天上去了。”
她話說的俏皮,引來穆氏的一陣好笑。
上了馬車,車輪滾滾駛過,朝陸府而去。陸老夫人早就吩咐過下人了,得知穆氏帶著阮瑜過來了,便趕緊將她們請到了陸老夫人的房中。
剛走進(jìn)來,阮瑜便聞到一股甜膩膩的味道。她打量了房間一圈,發(fā)現(xiàn)桌案上放著幾碟子糕點,應(yīng)該是糕點的甜味兒。她心里想著,這陸老夫人是個喜食甜食的人呢。
“這就是瑜丫頭吧,快讓我瞧瞧。”陸老夫人朝阮瑜伸出手來,笑容慈祥。盡管她整日足不出戶,但還是從別人口中聽說過不少次關(guān)于阮瑜的事情。昨日聽穆氏提起阮瑜,她便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人人夸贊的阮神醫(yī)究竟是何方神圣。
雖是第一次來陸府,阮瑜略微羞澀卻并不怯場。聽了陸老夫人的話,她朝穆氏看了一眼,見穆氏笑著朝她頷首,便信步走到陸老夫人身旁,笑著喚了一聲:“老夫人安好。”
她的聲音軟糯,像細(xì)雨綿綿,春風(fēng)拂面,聽到人的耳中十分的舒服。
陸老夫人打量著阮瑜,見她溫婉恬淡,一眼便生出喜愛,抓住她的手笑道:“哎呦,可真是個好孩子。穆姐姐,你這干孫女兒模樣長得真是可人,招人疼的緊。”
她更沒想到的是,阮瑜看起來這樣嬌弱的小姑娘,竟會是大家口口相傳的‘阮神醫(yī)’。阮瑜這樣的姑娘,一看就是被嬌養(yǎng)著長大的,沒想到竟然還會醫(yī)術(shù)。
穆氏聽陸老夫人夸贊,與有榮焉地笑笑:“可不是么,這小丫頭倒是會長,瞧瞧這眼睛,這鼻子、嘴唇的,旁人若能得一樣,便已是了不得了,偏偏這丫頭樣樣生了個頂尖,天生的美人兒。”
兩人嬉笑了幾句,皆是在夸阮瑜。
阮瑜聽的羞紅了臉,就連耳根子都在發(fā)燙。她怕兩位老人家再說下去,自己就真被說成了九重天上那喝露水就能活的仙女兒了,趕緊柔聲道:“祖母,老夫人,你們可莫要再夸阿瑜了,真是羞煞我了……”
“老夫人,阿瑜聽祖母說您的身子骨今日不大好,可否將癥狀說與我聽聽?”阮瑜三言兩語便將扯遠(yuǎn)了的話題重新扯了回來,淡笑望著陸老夫人。
陸老夫人回道:“正是,我也不知是怎的了,近些日子總是覺得餓得快,但吃的多了反而還越來越瘦,也越來越嗜睡,總是昏昏沉沉的提不上勁兒。”
阮瑜聽罷點點頭,開始給陸老夫人把脈,把完了脈之后,阮瑜又問道:“除這些之外,老夫人可還有別的癥狀?小解的時候可有哪里不舒服?”
聽了這話,陸老夫人和嬤嬤互看一眼,心中徹底佩服了阮瑜。陸老夫人最近小解總是覺得不舒服,只不過當(dāng)著阮瑜的面兒沒好意思說出口,這也是為什么她沒有找大夫來看病的原因。
大夫多為男子,她一個女人,雖說年紀(jì)已經(jīng)大了,但是她從小便生在注重規(guī)矩的家庭當(dāng)中,一想到要跟男人說那樣羞恥的事情,便寧愿不看這個病了。
嬤嬤趕緊答道:“老夫人每次小解完,都會引來許多螞蟻、蟲子,也不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聽了嬤嬤這話,阮瑜便已經(jīng)確定了陸老夫人的病癥。陸老夫人愛吃甜食,最近身乏,多食,體輕,排泄物會引來蟲子是因為太甜了。
“老夫人,方才我給您把脈,再綜合你說的這些癥狀,看來您是得了消渴癥了。”阮瑜說道。見她們一臉茫然,似乎不知道消渴癥是什么意思,解釋道,“之所以會得消渴癥,跟您愛吃甜食有很大的關(guān)系。消渴癥很難根治,但只要您按照我開的方子好好吃藥,再配合忌口,倒也沒有什么大礙。”
阮瑜擬了方子出來,遞給嬤嬤,又道:“老夫人可喜歡吃酸的?平時可以背一些山楂之類的吃食,吃這些對您的身子是有好處的。”
嬤嬤趕緊應(yīng)下了,趕緊派人將桌上的糕點撤走,換了一碟子新鮮的山楂。
陸老夫人聽了阮瑜的話之后,止不住地感慨:“竟沒想到吃甜食也會得病,若是早些知道,我便不吃了。”
穆氏也笑話她:“你小時候就愛吃甜的,沒想到這么多年了也沒改變。咱們年紀(jì)大了,身子不如從前了,稍微有哪兒不舒坦,就難受得緊。從今往后你可要謹(jǐn)聽醫(yī)囑,別再吃這些甜膩膩的糕點了。”
陸老夫人連連點頭,相較于甜食來說,她還是更加惜命。就連平日里最不愛吃的山楂,也當(dāng)著阮瑜的面吃了幾顆,只不過被酸的臉都皺成一坨便是了。
替陸老夫人看好了病,穆氏讓阮瑜出去逛逛,自己則是留下來陪陸老夫人說話。
阮瑜出去之后,穆氏趕緊問道:“你那孫兒今日怎的不在?”她今天特地帶阮瑜過來,就是來相看陸懷玉的,誰知正主竟然沒在府中。
陸老夫人不知道她心中所想,答道:“早上他倒是同我說過,是出去買幾本書回來,估摸著沒多久就回來了。”
穆氏聽罷點點頭,能回來就好,她們也不算白來一趟。
“穆姐姐……我怎么覺得你是有話要對我說?”見穆氏的神色,陸老夫人終于發(fā)現(xiàn)有些不對勁了。她怎么覺得穆氏好像更關(guān)心陸懷玉?每次來的時候,都旁敲側(cè)擊的問她關(guān)于陸懷玉的事情。
“是,我今日帶瑜丫頭過來,一是想讓她給你看病,二……則是想帶她過來相看相看。你如今也看過她了,咱們不說虛的,瑜丫頭的模樣、性子都是極好的,唯一可惜的便是她家道中落,如今只剩她一介孤女。但我將她看做了親孫女兒,她沒了親生父母,還有我宋家給她撐腰。”穆氏見陸老夫人問起,索性不再遮掩。
“如今她也已經(jīng)到了嫁人的年歲,我放眼整個清河縣,覺得除了你們家陸懷玉,沒有一個人配得上她。如今人你也相看過了,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穆氏說完,緊張地看著陸老夫人,就怕她說出一句‘不合適’。
阮瑜在她心中樣樣都好,可在外人看來,就是一個家破人亡,寄人籬下的孤女。若是陸老夫人因為這個而瞧不上阮瑜,穆氏只怕會心疼的要命。
出人意料的是,陸老夫人聽了穆氏的話之后,并沒有反對,思襯了片刻之后答道:“阮瑜這孩子的確很出色,模樣、才情也都是個頂個的好,我瞧著十分歡喜。至于家世方面,穆姐姐你也別太在意了,咱們相識這么多年,你應(yīng)該知道我的,并不是很看重這些。如若不然,我當(dāng)初也不會下嫁了。”
“但我怎么看沒用,還得看懷玉怎么想的。他是個有想法的孩子,娶妻這事兒我總不能硬壓著。若是他喜歡,那這事肯定能成。”
穆氏一聽這話便笑了,她有信心陸懷玉會喜歡上阮瑜。她的瑜丫頭那樣優(yōu)秀,誰又會不喜歡呢?也就只有她的那個傻孫兒有眼不識金鑲玉了。
“那便成了。”穆氏應(yīng)道。
阮瑜心中藏著心事,有些心不在焉的。
陸府的院子里有一方池塘,里面種了荷花,此時荷花已經(jīng)露出了尖尖角,只等著過些時日綻放了。阿襄第一次來陸府,見院子里養(yǎng)了不少的花,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不知道打哪兒來一個婢女,手中拿著托盤,碗中裝的是甜湯,從阮瑜身邊走過的時候,她的身子虛弱地晃了晃,托盤竟然撞到了阮瑜,甜湯都灑在了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