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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未說完,就猛地顫著聲音閉上了嘴,因為他看見了高臺上,皇帝冰冷的神色,讓他一下子噤聲。
可就算如此,大殿內(nèi)的人也都知曉了他未說出的話是何意思,心下都不由得驚訝,這位新寵沈婕妤將皇后氣死了?
洛伊兒也隨著眾人,露出了一副驚訝的神色,又很快冷靜下來,只是細(xì)眉微蹙,畢竟皇后是她名以上的婆婆,她怎么也不能表現(xiàn)得太過冷漠,就算是方瑾凌此時也微皺起了眉頭。
端午節(jié)是如何也進行不下去了,有靖王這一派的人暗暗打聽著消息,畢竟明面上,這沈婕妤和皇后都是靖王一陣營的人,此時兩人竟鬧出齷齪來,更何況皇后竟意外身亡,不管怎么看,這形勢對靖王都似有些不利。
洛伊兒和方瑾凌對視了一眼,兩人面色沉沉地跟在景帝身后,朝坤寧而去。
不僅他們二人,溫王等皇子,以及旁的妃嬪都跟在身后,而那些大臣則是面面相覷地退下,畢竟皇后逝去,屬于國喪,著實是一件大事。
才剛到坤寧宮門口,就感覺到一陣凄涼,里面的奴才哭成一片,壓抑的哭聲傳遍了整個大殿,這些奴才此時是真心實意地哭著,因為大明朝歷來有陪葬的禮俗,他們是打心底為自己而哭。
景帝沉著臉踏入大殿,眾人跟在身后走進去,洛伊兒毫不意外地看見沈茹茵傻愣愣地站在那里,似還未回過神來,而琢玉則是趴在床塌旁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任誰都不會懷疑她對皇后的忠心。
大殿內(nèi)的奴才一看見來人,都慌忙跪倒一片:“奴才等參見皇上,見過各位主子?!?
沈茹茵也似被眾人的聲音吵回了神,一看見景帝,又是慌張,又是焦急,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哭哭啼啼地跑向景帝,也知道自己嫌疑最終,在景帝腳步跪下,帶著哭腔地急忙為自己辯解著:
“皇上,這不關(guān)臣妾的事??!臣妾剛到這兒沒有多久,皇后就自己咽了氣,臣妾都還未來得及說話!”
洛伊兒低垂著頭,心下驚訝,看來皇后還是拖到沈茹茵到的時候,才咽了氣?那沈茹茵可真是夠倒霉的。
作者有話要說: 沈·真心倒霉蛋·茹茵:……呵呵
第112章
沈茹茵一身白色羅衫裙, 層層衣擺微微拖地, 華麗柔美,臉上的妝容精致,可以看出她今日特意打扮了一番,此時雙眸含淚,令人望而憐惜, 她睜著一雙眸子,想著往日圣上那般寵愛她,心底存著一絲期盼望向景帝。
大殿內(nèi)一片壓抑寂靜, 景帝目光沉沉, 身邊氣壓甚低, 旁人絲毫看不出他心底何想,他垂眸冷冷看了沈茹茵一眼, 沈茹茵忽地打了個冷顫,一張極似虞妃的臉龐瞬間慘白。
景帝眸光微頓, 沒有理會她的哭喊聲, 略過她,朝床榻邊走去,待看清床榻上的情景時, 他微皺起眉頭,牡丹著艷的錦被上, 濺上了一灘血,恰好落在富貴色的牡丹上,讓那牡丹越發(fā)嬌艷, 同皇后那張慘白的臉形成了鮮明對比,讓景帝眸色瞬間一暗,身邊氣壓驟低,寒意刺骨。
景帝這副神色,讓大殿內(nèi)一些人神色微變,幾乎是所有人現(xiàn)在才想起來,床榻上這位是當(dāng)今圣上唯一明媒正娶的妻子,曾過六禮,曾伴他左右,曾陪著他從太子之位到帝王,曾將全部心思皆數(shù)放在他身上。
所有人都認(rèn)為皇后不受寵,可是誰也不知道在圣上心底,皇后究竟是怎樣的存在?
知曉宮中隱秘的人都知道,當(dāng)今圣上對皇后胞妹傾心,可是當(dāng)年皇后謀害楚氏,除了宮中奴才外,她幾乎是并未有受損,依舊是高高在上的皇后,甚至是最寵愛的皇子都記在她名下。
不管大殿內(nèi)眾人心底何想,卻是清楚地將景帝眼底的怒意看清,站在床榻邊的男人似有一瞬間悲傷,卻又似乎是眾人的錯覺一般,半晌之后,他轉(zhuǎn)過身,并未落座,他看向床榻邊哭成淚人似的琢玉,聲音冷凜刺骨:
“你說,究竟發(fā)生了何事?”
琢玉眼睛已經(jīng)紅了一圈,她不管不顧地抬手擦了一把眼淚,帶著一股悲哀的哭腔:
“回皇上的話,娘娘她的身子骨本就不好,今日意外得知沈婕妤一事,便讓奴婢去請沈婕妤,可是……”
她哽咽了一下,才繼續(xù)道:“可是,宮中的人去了三趟,沈婕妤才堪堪同意來見娘娘,娘娘近日因病心情不好,因著沈婕妤的態(tài)度,更是氣郁在心,后來沈婕妤到了宮中之后,更是諷刺娘娘不受寵,娘娘一時受不住,才就這么……”
她之后的話再也說不下去,跪在地上,趴在床榻旁哭泣,其中悲傷難過絲毫不加掩飾。
她似乎知曉沈婕妤的話并無錯,也知曉沈婕妤有多么受寵,連一句“求皇上為娘娘做主”都說不出來。
大殿內(nèi)的奴才似乎也因她的話,感覺到這些日子來的苦楚,各個哭得壓抑難受,讓景帝面色一沉。
沈茹茵因她的話一愣,隨后才反應(yīng)過來,急忙道:“你個奴才,胡言亂語什么?我何時說過那些話!”
她看著景帝面色暗沉的模樣,心底微顫著,驚恐不已,哭得精致的妝容都花了去,幾乎跪著爬到景帝身旁,攥著景帝的衣擺,神色懇切急亂:
“皇上,您信臣妾啊!臣妾沒有做過??!”
這時候的琢玉卻只是趴在床榻邊哭泣,絲毫不與她爭辯,可就是她這番態(tài)度,反而更讓她的話變得可信,在場的人,尤其是知道沈茹茵性子的人,幾乎是都已經(jīng)相信了琢玉的話。
洛伊兒垂眸,遮住眼底的神色,若不是她知曉皇后的死因,她恐怕也要以為琢玉的話才是真的了。
景帝忽地彎下腰,掐著沈茹茵的下巴,眼底帶著深深的失望,暗沉道:“……怎就差了這么多……”
聽到這句話,一些人都不由自主地看向方瑾凌,畢竟她們都知曉,沈茹茵能入宮得寵,究竟是為何。
方瑾凌依舊是漠然著神色,似乎并未聽見景帝的話一般,洛伊兒也只是在旁人看不見的地方,握緊了他的手,視線不動聲色地從景帝神色移開。
她對于景帝的心思,也能猜到一些,不外乎想找一些替身,可是虞妃已經(jīng)逝去了那么久,這么多年內(nèi),景帝不知在記憶里給虞妃美化了多少,這些替身自然比不上原主分毫,而這些替身的缺陷,卻越發(fā)使得景帝對已經(jīng)逝去的虞妃更加執(zhí)著。
沈茹茵這些日子,自然也知曉了圣上為何寵愛她,當(dāng)聽到景帝這句話的時候,對她的打擊方才是最大的,此時她的臉色慘白堪比床榻上的皇后,連攥著景帝衣擺的手都無力地垂下,因為她深知,她的優(yōu)勢在哪里,若是這些特點也無,那她在景帝心中便當(dāng)真是一絲地位也無了。
她眼角處無意識地流著淚,吶吶著:“……圣上……”
景帝沒有絲毫動容,只是伸手甩了甩衣袖,沈茹茵的手便被他甩開,手砸在地上時傳來鉆心的疼痛讓沈茹茵臉色一白,可是看著景帝的神色,她卻是連痛呼都不敢發(fā)出。
景帝原先外放的神色皆數(shù)收斂,負(fù)手而立,威嚴(yán)自若,冷冷看著沈茹茵,似要下了判決,沈茹茵在他的視線下,羸弱的肩膀微顫,似微瑟發(fā)抖。
便是這時,一直默默站在方瑾瑜身后的洛芋突然出聲:“三姐今日到坤寧宮時,皇后的身子便已經(jīng)不好了嗎?”
這一聲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過來,頂著眾人的視線,洛芋似乎有些壓力,咬了咬唇瓣,似乎也知曉自己的話闖了禍,歉意地看了一眼洛伊兒,連忙低垂下頭。
洛伊兒眉梢不著痕跡露了分涼意,看向洛芋,眸子中涼意斐然,洛芋只是輕輕咬唇,對上她的視線,嘴角幾不可察地一勾。
洛伊兒捻著指尖,看著景帝有些狐疑的神色,上前了一步,神色溫婉大方,絲毫未有一絲慌亂:“父皇,兒媳今日的確來看望過皇后娘娘,只是娘娘并不想見兒媳,兒媳還未看見娘娘,便被告知娘娘身子不適,不能見兒媳。”
她睜眼說瞎話,臉不紅心不跳,神色大大方方,她雖說的都是假話,但是當(dāng)時只有靖王和琢玉在場,她絲毫不擔(dān)心會被揭穿,更何況,皇后不喜她本就是真的,她抬眸直視著景帝。
景帝只是一頓,就信了她的話,畢竟皇后對楚氏的態(tài)度,他一清二楚,自然也不會將自己弱勢的一面露給楚氏的女兒看。
洛芋面上神色越發(fā)寡淡了些,只是卻是松了一口氣的模樣,還朝洛伊兒投去一記歉意的眼神,洛伊兒忽地勾了勾唇角,對上她的視線,露出一抹淺柔的笑意,只是不動聲色地吐出了三個字,就讓洛芋渾身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