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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瑾凌只抬眸看了一眼,手上動作就是微頓:“明日我將她送回江南。”
不過一人而已,他只是沒有放在眼中,只要他想讓她走,即使是皇后的旨意又如何?
洛伊兒抬眸,無所謂地擺了擺手:“無妨,沈小姐也說了,沈氏如今對她來說,是一個傷心之地,身為她的表嫂,收留她一段時間也無妨。”
方瑾凌敲了敲桌面,笑著抬眸看她:“不覺得不開心?”
洛伊兒輕笑,眨了眨眼睛:“那可皆數看王爺。”
若是他不在意,不過一個小官之女,于她來說,即使天天在面前晃悠,也不過是一個解悶的小玩意,無需在意。
方瑾凌失笑搖頭,放下棋子:“既如此,那我就先去前院了。”
洛伊兒指尖輕撥著棋子,一手支著下顎,仰臉看向男人,笑著問:“殿下不見見沈家表妹?”
方瑾凌負手而立,垂下眸子將小姑娘看在眼底,自然看見了她有些揶揄的神情,有些無奈:“自是不必。”
頓了頓,又道:“伊兒若是不想見,便也無需見。”
洛伊兒輕揚眉:“只怕是我不想見,也依不得我。”
方瑾凌彈了彈她額頭,見她吃痛的模樣,又忍不住輕揉了揉,才輕斥道:“休要胡說。”
見她似要反駁,他又道:“若是不想見,直接打發了就是。”
至于后院中的紛紛擾擾,小姑娘自幼聰慧,往日自然也能從旁府中窺得不少,他卻舍不得讓小姑娘身陷其中,是以,他后院中清凈,也不想有人擾了她的清凈。
洛伊兒見他將話都說完了,悶悶地擺了擺手,示意他快離開。
待他走后,洛伊兒面上的笑意才寡淡了些許,盼思此時也上前為她扶正了簪子,一言難盡地道:“沒有想到皇后竟然直接將沈小姐送到了府上。”
洛伊兒輕笑微諷:“若是等府中去接,怕是永遠等不到,皇后能不急著將人送來嗎?”
更何況,在皇后心中,若是不將人送來,怎么惡心她?
兩人在屋內說著閑話,而在王府門口,福山擰眉看著面前的馬車,面色冷然,端著王府的姿態,輕斥著道:“有沒有規矩?將馬車拉到正門?”
且不說王府,就是侯府等正經的高官大臣家里,除了正經主子或是皇親國戚,其余旁人皆是從側門入府,就如同當初侯府的邱姨娘離府時,也是從偏門離府一般。
若是沈茹茵領著圣旨或是皇后懿旨,也不是不可從正門入府,可是偏偏當初皇后惹了圣上厭惡,寶典印章等物皆數被收了回去,名不副實,如今沈茹茵自然沒有什么實際上的旨意。
馬車里的沈茹茵臉色微白,她在江南時是家主嫡女,自然從不會入偏門,此時剛入京城,也沒有這個意識,如今被外面的聲音一說,只覺得尷尬羞辱。
駕著馬車的人一愣,面色通紅地低下頭,不敢說旁的話,駕著馬車就朝王府偏門而去,全然不知馬車內的人被他這絲毫沒有考慮和過問她的舉動氣得險些哭了出來。
沈茹茵心底暗暗道,果然不成為人上人,便是一個奴才也能不將你放在眼中。
父親生前并未替她定下什么好的親事,如今二叔掌了權,他膝下女兒甚多,自然不可能為她如何考慮,她如今皆數都要靠自己。
沈茹茵拿著帕子擦了擦眼淚,想到皇后對她說的話,眸子里神色越發堅定。
馬車停在了王府偏門,她被人扶著下了馬車,素白衣裙襯得她俏麗脫俗,她望著寡淡無奇,只有幾個守門的偏門,眸色越發澄澈,指尖卻似已經掐入手心。
第93章
福山親自接的沈茹茵, 且不說她究竟如何,單憑她是王爺嫡親表妹,他就不能太過失禮,剛剛已經因為王妃打了她一次臉,可一不可二,見沈茹茵下車后, 他眼底閃過一絲驚訝,他是見過虞妃的畫像的,卻不想這位沈家小姐竟如此像逝去的虞妃。
福山想起被王爺放在書房中的虞妃的畫像,心底微頓, 堪堪低下頭:“奴才見過沈小姐。”
沈茹茵半倚靠在丫鬟的身上, 似柔弱不堪的模樣,輕抿唇微笑,帶著一分無措的澄凈:“快快請起。”
福山起身之后,并未過多打量她,只是笑著:“沈小姐請隨奴才來。”
沈茹茵抿唇點了點頭,似有些不安, 無措地攥緊自己的手帕, 步步緊跟福山。
福山側前一步領著她, 心底微嘆,她來得匆忙, 事先也并沒有打過招呼,依著剛剛雅澹苑的情景,這沈氏表小姐還惹了王妃不喜, 他想著王爺的態度,偏過頭去吩咐下人,將客房收拾出來,不必單獨整理出來一個院子。
不是他不重視虞妃外家那邊的人,而是如今王府掌管后院的人是王妃,王爺又寵之,自然一切事宜都要按照王妃的心意來安排。
總歸沈小姐是客人,準備客房也是在情理之中。
除非……她明顯顯地說,她不是奔著客人來的。
那就等她能成為主子再說吧。
福山耷拉著眼皮,心底也沒有太過在意,畢竟他跟著王爺多年,除了一個王妃,還沒有見過王爺將旁人放在心上。
至于虞妃?雖生恩大過天,但是終究逝去多年,甚至王爺都不曾見過一面,又能有多少母子親情?
將王妃和表小姐一比較,福山很快就有了抉擇。
沈茹茵跟著福山,見識了王府的奢華,眼底微露出驚訝,卻是越發謹而慎行,將眼底的驚嘆隱藏得很好,繞過樓亭水榭,步過花容繁盛的花園,眼看著前方的路越來越偏,似要入了客房,沈茹茵終究忍不住變了變臉色。
她曾在江南,沈氏也是大家,里面客房如何布置,她心底自然也清楚,她雖是名義上在王府小住一段時日,卻從沒有想過讓王府將她當作客人,畢竟她抱著些許心思,她原以為,總歸會住進一個單獨的小院子。
她指尖捏了捏,不著痕跡地蹙起眉間,步子一頓,福山見她停下,疑惑地轉過來:“沈小姐怎么了?”
沈茹茵勉強地笑了笑,又不能直說不想去客房,只好婉轉地道:“我剛剛入府,應去向表嫂請安才是。”
福山抬頭看了她一眼,讓沈茹茵隱隱覺得難堪,殊不知福山心底也在納悶,曾經王府事務皆由他掌管,他也從不知王府同沈氏何時如此親密?她竟直接將王爺和王妃叫作表哥表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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