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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如何派遣,心思終究是不佳,情緒微有些低落,抬眸瞧著窗外依舊的艷陽天,日復一日,仿若從未變過,看得久了,眸子有些乏痛,眨了眨眼睛,陡然浮上一層濕意,捻著帕子輕輕拭去,輕聲吩咐下人,搬著貴妃椅到院子里去。
外面的槐樹枝椏,去年剛砍過,今年又冒了出來,顫顫巍巍探出頭來,花蔭下擺著貴妃椅,柔軟絨毛鋪在上方,洛伊兒躺在上方,懶洋洋地看著院子的風景。
其實沒什么好看的,住了那么多年,便是閉著眼也知道哪兒有什么,只是這樣看著半晌,心底那股子莫名低落的情緒才終于散了去。
陡然回神之后,洛伊兒輕嗤笑著自己矯情,又不是旁人逼著她選,自己想走這條路,且甘之如飴,還作甚這般模樣。
便是這時,她才聽聞了溫王早便帶著側妃回府了,靖王在侯府也不過留了一會兒,也離開了。
洛伊兒輕輕應了聲,從貴妃椅上起身,斜眸便見著遠處紅豆笑呵呵的臉蛋,眸子里神色越發清涼,一邊朝房內走著,一邊扭頭問盼思:“她最近有什么異樣嗎?”
盼思自然知道她在問誰:“今日出去了會兒。”
“行了,我也沒時間再陪她們玩。”似乎是今日心情不好,她語氣里都透著些漫不經心和涼意:“直接處理了吧。”
兩人此時已經進了屋子,盼思扶著她坐下,有些遲疑:“不盤問她今日出去作何了嗎?”
洛伊兒淺淺地垂眸:“無需,院子中放了旁人眼線這么久,已經夠了。”
更何況,紅豆一除,她那好四妹,也該知曉自己計劃敗露了。
進她院子中的人,各自底細自然早已查清,從紅豆兄長欠下的銀子突然被還清,盼思便已經盯上了紅豆,等了這么久,她這四妹耐性的確不錯,可惜,她卻沒有心思再陪她玩下去了。
盼思點頭應下。
從這日之后,洛伊兒便沒有在府中再看見紅豆這個人,后來,府中又大肆動了幾人,洛芋多年的心思布置皆數被拔起,府中之人似乎察覺到什么,說話走路之間都多了幾分小心翼翼。
洛伊兒不在乎洛芋知道此事后是什么反應,便是怒極,她又能怎樣呢?
三日后,靖王奉旨出京,趕往涼州賑災,洛伊兒到城門口送行。
馬車停靠在城門口旁的小道上,洛伊兒未曾露面,掀開簾子,露出一雙眸子,遙遙看向城門處的一行人,清凌凌黑衣男人不著痕跡地看了看四周,未尋到那道身影,淡淡垂眸。
洛伊兒輕抿了抿粉唇,她不知為何,心底有些慌亂,從前并未有過,似乎是他這一去會遭遇不測一般,也是因為如此,她才特意趕來這一趟。
素手朝上攤開,里面躺著一枚平安符,昨日隨著楚氏到城外上香,莫名又想起那日溫王的話,才在楚氏驚詫的神色中,求了這一個平安符。
頓了頓,她掀開簾子,走下馬車,她穿著一身紅色衣裙,太過顯眼,幾乎是她一出現,那人就看見了她,眼底似乎微亮,打著馬兒就朝她這方過來。
洛伊兒眸子里淺笑,等男人下了馬,站到她面前,她才輕柔出聲:“殿下何時出發?”
方瑾凌神色沉沉,垂眸道:“即刻。”
他曾離京數次,這是她第一次送他。
洛伊兒輕咬了下唇瓣,伸出手,攤開,手里握著的平安符露在方瑾凌眼底,她低著頭,聲音極輕道:“我昨日求的平安符,殿下貼身帶著。”
定定瞧著她手中的平安符,方瑾凌有些愣然,他生母早逝,父皇又是一國之主,自然不會為他去求平安符這些事。
第一份生辰禮是她,第一次收到平安符,也是她。
背在身后的手緊了又松,方瑾凌眼底極快地閃過一絲情緒,伸手接過平安符,低低應了她一聲。
他在城門口等了好久,已然耽誤了不少時辰,兩人不過說了幾句話,方瑾凌便抬眸,低沉道:“上馬車,回府一路小心。”
洛伊兒撇了撇嘴:“這話該是我說才是。”
她眸子淺了淺,露了一絲擔心,稍稍頓了頓,才輕聲道:“殿下萬事小心,早些歸來。”
這句話說完,她輕咬了咬唇瓣,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卻仍舊低頭道:“我在京城等你。”
話音剛落,不等見男人反應,便轉身極快地上了馬車,方瑾凌愕然,抬眸便見馬車窗簾似微動了動,眸子中失笑,轉身上了馬,不由自主地回頭看了一眼馬車,將那平安符握緊,才駕馬朝眾人而去。
方瑾凌此番一走,洛伊兒才驚覺,這京城中似與往日不同,可是過去那人在邊關數年,她也未曾覺得有絲毫不妥。
洛茜之前生了一場病,直到大婚之時方才病愈,大紅嫁衣著身那日,洛茜單獨與洛伊兒呆了一會兒,她面頰微瘦,明顯這些日子并不好受,她死死盯著洛伊兒,懷著一絲恨意開口:
“洛伊兒,你別得意,你總不會事事如意的,我等著你哭的那日。”
洛伊兒心中乏味,抬手不緊不慢地扶了扶簪子,透著一股漫不經心的諷笑:“那大姐便等好。”
扶著盼思的手轉身離去,不愿再搭理洛茜一句話。
洛茜絲絲盯著她的背影,眼眶微紅,她知曉,她這一走,往后再想報復洛伊兒就難了。
其實以往她也未曾傷害到她什么,那日借老夫人之勢,尚來不及做什么,便被侯爺父親阻了去,這滿府做主的人都向著洛伊兒,她自然是一丁點好處都討不到。
她一時竟不知曉,老天讓她重活這一世,便是讓她再一次親眼看著洛伊兒春風得意嗎?
迎親隊伍一走,整個齊侯府似乎都寂靜了些,往日大小姐和四小姐在府中也就似透明人一般,卻不想這二人離去,竟一時也讓侯府有些空蕩蕩的感覺。
然而這氣氛尚未持續到一天,便散了去,府中各個下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碌,哪有那么多的時間去悲春傷秋。
最大的不同,也只有每日請安時候,芳韻堂里少了兩個人。
洛伊兒與她們素來交集便少,自無什么感覺,洛芙的及笄禮也已過去,整日里都想著嫁個好人家,之前也對靖王動過心思,卻被楚氏的警告嚇到,再也不敢有所動作。
后來幾番忙于討好楚氏和洛伊兒,此時自然也沒什么心情去感懷兩位姐妹。
倒是洛櫻,一時有些閑下來,之前洛茜在府中的時候,兩人住在同一個院子,雖然兩人之間多有摩擦,卻也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如今洛茜一走,她反而覺得有些空落落的。
請安后,姐妹三人也偶爾也小聚一下,時間如梭,靜悄悄地走過五六月,轉眼就進了七月,炎炎夏日,房中又擺上了冰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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