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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依照洛伊兒的性子,溫王這么好的幫手,她自然是不會放棄的,但是,洛伊兒垂了垂眸,溫王不是她能利用的人,她素來有自知之明,更何況,溫王的性子太過偏執了。
方瑾瑜眸色微深,見她如此見外,既覺得理所當然,又無法避免地笑意淡了些,只是面上不顯,也有些搖頭無奈笑道:“伊兒不必客氣。”洛伊兒給慶雅當伴讀的時候,也和方瑾瑜相熟,只是后來,那道圣旨下來后,洛伊兒就漸漸地疏遠了方瑾瑜,旁人也許并未察覺,可是方瑾瑜又怎會不知。
慶雅受不了兩人這樣,嘟囔道:“真搞不懂你們做什么這么客氣。”相比較很少見面的方瑾凌,慶雅自然是和方瑾瑜更熟悉些。
洛伊兒無奈地看了她一眼,可到底涼亭中的氣氛沒有那么疏遠了,慶雅的鬼點子很多,一時之間公主府也就熱鬧了起來,洛伊兒被安排在離溫王并不遠的距離,大明朝對于男女大防并沒有前朝那么嚴重,所以女子拋頭露面出門逛街的不在少數。
慶雅到一旁招呼其他人了,方瑾瑜溫笑著對洛伊兒說:“嘗嘗這云霧茶吧,這是慶雅特意向父皇求的,伊兒這般喜茶,應當也是喜歡的。”
每個人都有些自己的喜好,洛伊兒擺在明面上的喜好,很多熟人都知曉,她喜愛喝茶,聽說齊侯爺從圣上那里得到的上好的茶葉,常常還未開封就送進了嫡女的院子,雖然旁人不知真假,卻也可以從此知道洛伊兒的確是個愛茶之人。
洛伊兒聽了他的話,的確眸子一亮,輕柔地同他道了一聲謝,便捧起茶杯嘗了起來,含情眸彎了彎,便讓人瞬間知曉她是滿意這茶的,方瑾瑜溫和地看向她,見她如此模樣,眸底神色也不由得深了深。
洛伊兒放下茶杯,雖然眸底有喜愛之色,卻遺憾地說道:“是好茶。”這云霧茶是貢品,洛伊兒自然不可能經常喝到,這聲遺憾旁人聽見也多少理解。
方瑾瑜笑道:“本王府中還有幾包這茶葉,伊兒若是喜歡,本王讓人送到侯府就是。”
洛伊兒淺笑著搖頭:“溫王太客氣,伊兒就是一說而已。”若是她沒有婚約,接下這茶葉也就算了,可是如今,還是罷了,她是極其愛惜羽毛的。
方瑾瑜笑容不變,只是話音中多了幾分失落之意:“伊兒何必這么客氣,你我相識多年,只幾包茶葉而已,你也要這般推辭。”
洛伊兒抿唇不語,只面上多了幾分為難之色,見此,方瑾瑜動作一頓,心底如何不知道她的難處,也不再為難她,迅速轉了個話題,見她面上松了一口氣的模樣,方瑾瑜雖然還是在笑,可是那笑意卻始終不達眼底。
涼亭里氣氛尚好,都是家世相當或者相熟的幾位聚在一起,自然不會鬧什么不愉快,而涼亭外面卻沒有那么和諧。
只要有人的地方,都會有爭斗。這句話,不管放到哪兒,都是適用的,洛伊兒盛名遠揚,但是京城中也不是沒有看不慣她的人,雖然不敢直面對洛伊兒表達不滿,但是為難她帶來的一個庶女那便是太簡單了。
自然也沒人敢做得太過火,畢竟這是公主府,而慶雅公主又是個極偏心的,但是慶雅公主剛開始對洛茜的冷待到底是入了一些人的眼,世人多趨炎附勢,慶雅公主的身份就注定了有很多人對她討好,不得她喜歡的人,自然有人不介意順手為難一下。
洛茜在這花園里待得不是很自在,很少有人理會她,當然在場的也有一些庶出子女,其中不乏她的熟人,只是到底她記憶中有著多年的生疏,此時她還有些不習慣與往日的好友交談。
更何況,她今日的情緒的確有些反常,這是她和那人第一次見面的地方,她只抬眼朝涼亭里看了一眼,一時間如遭雷擊,她呆愣地看著那道身影,雙手緊緊握住,甚至身子都有些微微顫抖,眼底隱隱露出一分恨意,卻也有藏不住的痛苦,只一眼,她便認出了那人是誰,她前世的夫君,她曾一心感激,如今卻讓她只剩一腔恨意的人,溫王方瑾瑜!
她看著他對旁邊那女子溫柔笑談的模樣,只覺得心底可笑,他對那人的不同,如此明顯,可是她前世居然一點也沒有發現,她自虐般地看了兩人好久,直到她終于受不住這樣的氣氛,猛然轉身離開,此時的洛茜臉色微白,眼底情緒卻十分難辨。
其實這只是洛茜的心理作用罷了,溫王不管心中如何想,面上卻從不會讓洛伊兒為難,又怎么會明顯表現出對洛伊兒的不同。
溫王方瑾瑜感覺到背后有道強烈的視線,他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頭,轉身向涼亭外看去,卻只來得及看到一個青衣女子轉身離開,那道如芒在背的視線也在此時消失,他瞇著眼多看了一眼那女子的背影,卻在此時聽見身邊洛伊兒有些遲疑的話:
“王爺這般看著大姐作何?”
方瑾瑜瞬間回過神,如往常一般笑著,只是似有些疑惑道:“剛剛那位是侯府長女?”
洛伊兒雖不解他為何突然對大姐感興趣,卻也如實點頭:“正是家姐。”
方瑾瑜點頭表示知曉,卻也并未就此話題繼續說下去,雖然心中還有些疑惑侯府長女為何這般看著他,可事后讓低下的人去查就是,他抽出時間來赴賞花宴,可不是為了與身邊這人談論其他女子。
無人看見,洛伊兒轉頭朝著洛茜離開的方向瞥去那一眼后,嘴角若有若無勾起的一抹淺笑。
因為公主府辦宴,除了一些重要的地方,客人可去的地方有很多,洛茜帶著碧玉隨處走著,看著漫無目的,卻不知不覺走到她前世落水的那個地方。
碧玉一直跟在洛茜身后,見她對公主府似乎并不陌生的樣子,眼底有些疑惑,若是她沒有記錯,這應該是小姐第一次來公主府吧?
洛茜站在彎橋上,看著低下的湖水,眼底神色難辨,前世,若不是那次落水,她定不會嫁入溫王府,畢竟她的身份太低了,所有人都覺得她嫁入溫王府是走了大運,畢竟她身為庶女,后來又因落水被男子抱在懷中,名聲有污,別說王府側妃,就是給她一個侍妾之位也是可以的,否則等待她的,不外乎低嫁或者發配家廟。
就連她自己也是覺得自己是受了上天的眷顧,可是,最后美夢破碎,從云端跌落,為何那個人是她?為何給了她希望,又硬生生地奪走!
洛茜素手搭在彎橋上的白色玉柱上,因著用力,手背上的青筋若隱若現,指尖泛著白色,她眼底流露楚一抹恨意,方瑾瑜,洛伊兒,并不是所有人都是任由你們擺布的棋子,總有一天,你們會為了你們所做的事情付出代價!
公主府并不是只有洛茜一人離席,從不遠處的竹林走過來一群人,前面兩人盛裝打扮,相互相攙說笑著走過來,身后跟了幾個丫鬟,兩人說著笑,就快要走到彎橋旁,其中一個紅衣女子,她輕抬著頭,雖和旁邊的女子說著笑,眼底卻有些高傲,渾身一股尊貴氣息。
洛茜主仆二人還未發現來人,碧玉望著洛茜沉默的模樣,有些擔憂:“小姐,你怎么了?”從侯府出來開始,神色就一直不對。
洛茜眼睫微動,終于回過神來,她擺了擺手:“我沒事。”
這時,她終于聽到聲響,抬頭朝竹林那邊看去,待看到那紅衣女子的時候,她有一瞬間的呆愣,下一刻,就皺起了眉頭,她認識那個女子,而且很熟悉。
當今登基時,朝中只剩下三位皇子,后都被封親王,這位紅衣女子就是德親王的嫡女,安如郡主。
洛茜眸光閃了閃,她之所以對安如郡主熟悉,卻不是因為她的身份,當初她要成為溫王妃的消息傳開以后,其實很多名門貴女都看不慣她,只是其中有好多自持身份,并不會對她怎么樣,就連洛伊兒也未表現出什么不同,偏偏這位安如郡主卻不一樣。
幾乎是全城皆知,安如郡主愛慕溫王方瑾瑜,前世,她因為安如郡主的為難,丟了數次臉,最后每次為她出頭的人都是洛伊兒,她也因為這事,對洛伊兒多有感激,可這一世,她卻知道,洛伊兒之所以幫助她,不過都是因為她頭上頂著洛家人的身份罷了。
洛茜回憶的空蕩,安如一行人已經浩浩蕩蕩地走了過來,她遙遙就看見彎橋上站了一個人,瞧著氣質出眾,便以為是哪家貴女,便想著過來打聲招呼,她剛剛不在涼亭那邊,此時瞥了一眼洛茜,見不認識,有些詫異也不甚在意地問道:“這位小姐是哪府的千金?本郡主怎么從來沒有見過你?”
洛茜回了神,抬頭看了一眼安如,見她依然如前世一樣高傲自持,迅速斂了神,低頭:“請郡主安,家父是齊侯。”
彎橋上一靜,安如郡主身邊有個粉衣女子扶著她,聽到她的回答后,安如有些意外,上下打量著她,那粉衣女子倒是一皺眉,撇了撇嘴:“你是齊侯府的庶女?”
洛茜眸色一暗,她自然知道這群貴女是多么看不起庶出,她依舊低著頭:“臣女齊侯府長女。”
粉衣女子瞬間失去了興趣,小聲嘀咕了一句:“怎么回事,洛伊兒今兒個怎么把她帶來了。”
她和安如郡主走得近,身份自然也不低,她是安如郡主母妃兄長的嫡女,也算是安如郡主的表妹,和洛伊兒也是點頭之交,往日可沒見過這位庶長女,畢竟侯府那些子破事也不是秘密。
安如郡主的態度也冷淡下來,她自小養得尊貴,這滿朝可以和她比較的也只有慶雅公主和齊侯府嫡女,因此也養成了一副極高傲的性子,她隨意瞥了洛茜一眼:“你倒是機靈,還知道本郡主的身份。”
洛茜低著頭,散落下來的劉海遮住了她眼眸,她清淡地回答:“能夠自稱郡主,又如此花容月貌的女子,除了安如郡主也并無旁人了。”
安如郡主輕輕皺了皺眉,雖是被洛茜夸著容貌,可她卻沒有一點高興的想法,她也不知為何對一個素昧平生的女子這么不喜,只能把原因歸結于洛茜是洛伊兒的姐姐,都一樣的討人厭。
想到了洛伊兒,她就懶得再看向洛茜了,一手搭在彎橋欄桿上,無視了洛茜和旁邊的粉衣女子閑聊著,一旁奴才小心地將青羅傘蓋小心地遮在安如的頭頂,兩人不知怎得突然聊到洛伊兒,那粉衣女子笑嘻嘻地瞥了一眼洛茜,意有所指地說道:“即使是一府中出來的,差距也是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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