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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也要睡了。”倪名決說,“掛了。”
“別啊倪名決,別掛。”傅明灼不知道自己哪句話又觸到他的逆鱗了, 有求于人, 嘴格外甜,“你最好了。”
倪名決輕嗤一聲, 手機沒移開,還是貼在耳朵旁邊。
傅明灼等了兩秒沒等到掛斷音, 知道他不會撂電話了,小心翼翼的口吻一掃而空,雀躍起來:“那你現在來找我嘛!我等你。”
“你先說什么事。”外頭天太冷, 倪名決拿著手機的手暴露在空氣里,有些發僵。
傅明灼神神秘秘,不肯說:“你來了就知道了。”她不給倪名決拒絕的機會,自覺喊他好聽的,“匿名哥哥,好不好嘛?”
倪名決:“……”
十分鐘后,倪名決騎著山地自行車出現在傅明灼家柵門外。
她家一片黑燈瞎火,只有院子里的夜燈幽幽地亮著。
倪名決給她發了條消息:到了,人呢?
傅明灼:來了。
屋子里仍然沒有亮燈。
大約五分鐘后,大門慢慢開了一條縫,傅明灼探頭探腦地出來,確定柵門外有倪名決在,她才做賊似的從門縫里擠了出來,阿姨就住在一樓,她怕阿姨聽到動靜,所以關門的動靜輕了又輕,時長久到倪名決以為她在玩動動就是木頭人的游戲。
“嗒。”寂靜夜里,關門聲讓傅明灼神經一緊,她一動不動地聽了幾秒,確認屋子里沒有任何動靜,才放心大膽地撒開腳丫子穿過院子,來到柵門前。
“到底什么事?”倪名決問。
他不過正常音量,但是傅明灼嚇得半死,伸出食指抵在嘴上,拼命朝他“噓,噓”。
倪名決:“……”
倪名決做好了傅明灼會故伎重演用樹懶的速度開門關門的準備,但更神奇的事情出現了,傅明灼有門不走,開始爬柵門了。
倪名決:“……”他看了一會,實在忍不住了,壓低音量問:“你在干嘛?”
“噓,噓。”傅明灼手腳麻利地往上攀爬,還是嫌他說話聲音大。
等她爬到最頂端,她邁了一條腿翻過柵門,橫向坐在門上,為自己的勇猛善戰頗為得意,笑嘻嘻地往下看了一眼。
然后笑容就僵在她臉上了,她另一條腿稍稍抬了好幾次,始終沒跨過去。
“……”倪名決等了一會,看她一直不動,他催促,“又干嘛啊?”
“我怕。”傅明灼說。
倪名決:“……怕你為什么不走門?”
柵門年數多了,有點生銹,開關之間會有很大的聲響,傅明灼怕把家人吵醒了。
她鼓起勇氣把另一條腿也跨到了外面,這下是完全不敢再動了,她兩手在身側緊緊抓著門邊,沖倪名決哭喪著臉:“怎么辦嘛倪名決?我不敢下來了。”
倪名決被酒精侵蝕的暈乎乎的腦袋在西北風里吹得隱隱作痛,他揉了揉太陽穴,對她的生活常識之匱乏嘆為觀止,“你這樣怎么下來?反過去,面對著門下來。”
“我不敢。”傅明灼根本不敢動,更別談翻個身。
“上去的時候怎么沒見你不敢。”倪名決還說風涼話,“有什么好怕的,你穿了這么多衣服,就算摔下來也不會受傷。”
“我不敢,可是我不敢呀。”傅明灼又一次嘗試翻身失敗,她兩只手暴露在寒風里,還抓著冰冷的鐵柵門,又冷又累,神經還緊緊繃著,話都說不利索了:“倪名決,怎,怎么辦呀?”
倪名決雙手揣在夾克衫兜里,看好戲的模樣:“那你準備怎么辦,待到明天早上么?”
再經歷幾次嘗試失敗,傅明灼敗下陣來,小聲提無理要求:“你抱我。”
“什么?”也不知道倪名決是真的沒聽清還是故意嘲笑她,傅明灼覺得后者的幾率比較大。
傅明灼豁出去了,加大音量重復了一遍:“你抱我下去。”
“你不是說男女授受不親嗎?”倪名決挑眉。
傅明灼撇下嘴,仿佛下一秒就會哭出來:“可是我不敢下來了,我現在很冷,腿也麻了,手臂也很酸……你可不可以抱我下去?”
“我是上輩子欠了你的嗎?”倪名決真是服氣了,又看了她幾秒,屈服了,他走近兩步沖她張開手臂,“下來。”
傅明灼估算著離地高度,沒敢信任倪名決,猶豫不決。
“不下來我走了啊,你自己在上面吹一晚上的風。”倪名決收起手臂。
“不行。”傅明灼怕他真走,慌了,“我跳,我跳。”
倪名決重新張開手臂。
傅明灼嘗試了兩次,還是沒敢冒險。
“我接著你,不會讓你摔跤。”他眼睛里有讓人安定的力量,“相信我。”
再耗下去真的要感冒了,傅明灼看準了位置,眼一閉心一橫,縱身一跳。
下一瞬,落進單薄衣物下的堅實懷抱中,帶著更深露重的寒氣。
倪名決悶哼出聲,被強大的沖擊力撞得后退了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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