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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磊頂著一口漏了風的牙, 一口咬定:“他先動的手。”
倪名決對此三緘其口,默認態度。
至于打架原因,也很簡單, 趙磊舉著拖把路過七班, 不小心掃到了倪名決的鞋, 一個態度強硬,一個拒不道歉,口角升級, 最后打了起來。
學生時代, 男孩子之間一時沖動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氣也算司空見慣,只不過這倆鬧得后果嚴重了些。
林幼華帶著倪名決從學校離開, 一路上,母子倆久久無言。
一直到看到車開的方向不是往家里, 倪名決才問了一句:“去哪?”
林幼華說:“醫院。”
倪名決的手還沒好全,一架下來,傷勢復發是必然的。
再回到家是傍晚了。林幼華跟在倪名決身后上了樓, 跟到他房門口攔下了他想關上的門。
倪名決面無表情地收了力道,前行幾步,甩開書包仰面躺到了床上。
他自己的房間,他已經一個多月沒有回來了。
“為了這么點小事跟同學動手,你以前從來不會這樣。”林幼華終于就本次事件作出評價。
倪名決閉上眼睛:“是你不了解我,我會的很多。”
“名決!”
倪名決嘴角扯了扯:“怎么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終于開始忍不住管我了?”
林幼華聲線有一絲顫抖:“我給你自由,是希望你快樂,不是讓你這樣沒有底線地放縱自我,更不是讓你作踐自己的身體。”
倪名決直起身來,直視母親,說出的每一個字都是冷漠且殘酷的:“你給我自由,是因為你死不起孩子了。”
說完,他重新躺了回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再抬眼,房間里已經只剩他一個人了,林幼華不知道什么時候離去了,悄無聲息。
房間里擺著不少他跟林昭的合照,從小到大的都有,小的時候,兩個人總是穿著相同的衣服,一藍一粉,出門吸睛無數,永遠都有無數的人要好奇一把:“哇,龍鳳胎啊?”這個問題他被問煩了,后來就不肯穿相同的衣服了;但林昭每次都耐心回答,而且很自豪。
桌子上有林昭的貝雷帽,她最后一次來他房間的時候順手摘下的。
還有她送的貝斯。
……
目光所及,到處都是不能承受的物是人非。
他的手機在這時恰到好處地響了一聲,打斷思緒,微信消息來自陸沅:今天還來么?
倪名決慢吞吞坐起來,回了條語音:“來。”
這個家,他實在沒法待下去。
陸沅:“那你來遛狗。”
倪名決無精打采地笑罵了一句。
樓下烏漆嘛黑的,不知道林幼華去了哪里,飯點時間,家里沒有一絲煙火氣,自從林昭死后,整個家再也沒正常過。
倪名決在小區門口碰到倪震。從前忙得不見人影的倪總,不是忙著開會就是忙著應酬,鮮少著家,失去女兒之后,終于明白錢乃身外之物的道理,每天盡量早早回家,陪伴家人。
父子倆都停下了來,倪震搖下車窗,打量兒子一小會,若無其事地問:“去哪?”
“陸沅家。”
“我送你過去。”倪震說。
倪名決沒有拒絕。
前半段路,父子倆一直安靜著,后半段,倪震終于醞釀好語言,干咳一聲,開了口:“別老住在陸沅家,人家也要嫌你煩的。”
倪名決漫不經心地應了聲“嗯”。陸沅父母長居國外,家里就他一個人,沒什么煩不煩的,從前他就常住陸沅家,陸沅也常住他家。
又沉默一會,倪震說:“名決,你不能把昭昭的死都歸咎于你媽媽。”
“沒有都怪她。”倪名決語氣淡之又淡地打斷,顯然不愿再談,“你把我放下吧,我自己過去。”
倪震嘆了一口氣,妥協:“爸爸不說了,不說了。”
到錦都壹號院門口,作為外來車輛無法進入,倪震車開不進去,父子倆到這里就該分別了。
倪震的目光有些許眷戀,依依不舍地看著倪名決解安全帶:“錢夠不夠花?”
“夠。”
倪震不理會這一聲“夠”,兀自給倪名決轉了一筆錢:“多回家來住,別老待在別人家。”
“嗯,好。”說著,倪名決打開車門,邁出了腿。
一道穿著嘉藍校服的人影風一樣地從他身旁滑了過去。
這架勢,不是傅明灼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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