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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黎穿了雙高跟,跳著走了幾步,就累了,她剛放下左腳,準(zhǔn)備靠著路墩子歇一歇,腰后就被一雙手托住,時黎受驚,脫口而出:“教授,我自己可以的!”
要死,如果被陸商那個醋精看到,準(zhǔn)要拉著臉半天不說話。
聲音倒不是她誤以為的低冷,而是更熟悉的陰沉,“教授?夫人,你可以什么?”
時黎身體一瞬僵硬,她腦子翻天覆地,狂甩綠帽社的各種投稿——
《被現(xiàn)任發(fā)現(xiàn)自己和前任糾纏不休怎么辦?》《老公脾氣不是很好,該怎么向他解釋外面的流言蜚語?》“我……我……那什么,今天天氣很好,哈哈哈。”
陸商并沒有她想象那么生氣,反而親密地?fù)ё∷难屗麄€身體都可以依在他的身上,撈起時黎的頭發(fā),陸商貼在時黎脖頸處,輕輕吻了一下,眼睛向后瞥,嘴里卻說:“扭到腳?我背你回去。”
路燈下,陸商看到那人露出挑釁的笑容,他用拇指抹下唇,這是陸鶴川的習(xí)慣性動作,陸商瞳孔收縮,手指不受控制用力蜷縮,但在時黎發(fā)覺前,陸商收斂了怒意。
陸商蹲下身,時黎趴到他的后背上,無意間回頭一看,鶴川還立在原處,嘴角掛著笑意,時黎幾乎不敢看,頭發(fā)發(fā)麻,只能緊緊摟住陸商的脖頸,將臉埋在他的肩膀處。
安室奈鶴川目送兩人離開,他在原地等了很久。時黎透過露臺遠(yuǎn)遠(yuǎn)能看到他點了一支煙,夾在兩指間,春季微寒的晚風(fēng)蒸騰出一片霧,將他半張臉模糊,如同一張抽象畫。
過去的陸鶴川一點點,在她心中研磨、打光,最后淪為一面鏡子,所見之景那么清晰,卻不真實。
本能她確定,安室奈鶴川就是陸鶴川,可,現(xiàn)在,她又不確定了。
安室奈鶴川遠(yuǎn)比陸鶴川來得溫和,就像一杯錫蘭紅茶,在午后時光中慢慢發(fā)酵,陸鶴川無疑是驕傲絢爛的,他不會露出落寞的表情,陸鶴川身后始終有鮮花,伴隨著掌聲,他光芒萬丈,肆意生長。
可世界上真的有如此相似的人嗎?
聽到身后傳來腳步聲,時黎本能動了下脖頸,嘴唇也不由自主抿住。
是陸商。
他捏了捏時黎的肩膀,一切如常,耐心問:“腳踝還痛?讓你亂跑,多大的人,毛毛躁躁的。”
時黎努力壓抑訴說的欲。望,見陸商不愿意提鶴川的事,她也裝傻,只朝著陸商撒嬌,“那你幫我揉一揉——”
揉著就滾到床上,半夢半醒,時黎做了一個很短暫的夢,她夢到陸鶴川一身是血,慢慢朝著她伸出手,低聲質(zhì)問,“你為什么不來找我?”
時黎想要逃跑,可身體僵住,一動都不能動。
就在那雙血手要觸碰到時黎雙眼時,另一只手緊緊攥住了陸鶴川的手腕,時黎抬頭看,不是陸商,而是安室奈鶴川。
男人輕薄眉目,整張面孔溫潤得不可思議,自從他出現(xiàn),陸鶴川就像被風(fēng)吹散的云霧,慢慢,由內(nèi)而外地化為飛煙。
安室奈鶴川對她點點頭,語氣疏離且溫和,“時同學(xué),注意安全。”
夢醒了。
時黎說不出心中什么感覺,仿佛重物落地,如釋重負(fù)的輕松,她不希望安室奈鶴川是陸鶴川。
陸商睡得很熟,時黎動了動胳膊,將他的手掌壓在自己側(cè)腰上,像只貓一般縮進(jìn)陸商懷里,兩人肌膚相互傳遞溫度,時黎覺得溫暖,慢慢閉上眼睛,做夢般湊過唇去蹭陸商的下巴,一下、兩下……她像只貓睡著了。
陸商在她熟睡后才慢慢睜開眼睛,黑暗中,唯有月光,時黎大半面孔藏在黑暗中,比白日多了些冷酷,她的長相極嬌貴,不經(jīng)意間就有居高臨下的傲氣,陸商覺得身體滾燙、整顆心也滾燙,伴隨著抽搐的憤憤,需要強力壓制才能克制內(nèi)心的憤怒。
那就是陸鶴川。
他居然還敢回來。
陰暗在黑暗中滋長,陸商注視時黎的睡顏,終于不再克制嘴角的笑,他嘴唇極薄,輕輕勾起,周身氣場一瞬改變,修長的手指涼涼捂住時黎的眼皮,他動作干脆,順手拿起衣架上的睡袍,隨意一披,從床上站起來。
月光傾瀉,絲質(zhì)睡衣質(zhì)感極佳,輕柔地貼服身軀。
手機被他捏在手中,屏幕忽明忽暗。
。
早晨,照舊吃著阿姨準(zhǔn)備的早餐。
金屬餐具碰撞的響聲中,陸商突然說,“夫人,有件事忘記與你說。”
時黎抬眸,陸商表情未變,銀叉被修長的手指按著,一塊塊烤制金黃的面包片被利落切割成大小一致的殘塊,銀叉戳進(jìn)柔軟的內(nèi)里,有淡紅的果醬被壓出來。時黎不由地捏了下手指,假裝淡然,“你說。”
老天保佑,千萬不要提到安室奈鶴川!
陸商笑了一下,“就是一個電視錄制節(jié)目,吃完早飯,你看看這個。”
嶄新的打印合同被推到餐桌最中間。
時黎掀開一點。
“夭壽了,那絕對是個綠茶。婊!阿黎你太傻了,怎么能把那種人搞進(jìn)來!請神容易送神難,她一定是在垂涎你家陸商!”
宋梅沅刺耳的響聲穿透話筒,震得時黎一抖,時黎挪開些手機,“別這么說人家——”
電話那頭幾乎要氣死了,更大聲嚷,“現(xiàn)代社會想報恩,努力學(xué)習(xí),大學(xué)畢業(yè)后去陸氏集團(tuán)應(yīng)聘就行了!她去你家給你做保姆是咋回事?電視劇你沒看過,年輕漂亮的保姆,保著就抱到主人家床上!我看這女的圖謀不軌。”
“阿黎,我敢與你打賭,這個婊。子肯定看上你家陸商了!陸董也真是的!怎么能將女大學(xué)生放到家里!我擦,他是要翻天!”
時黎隨意翻看手里的資料,當(dāng)事人約她在咖啡館見面,向時黎解釋這拍攝計劃,時黎答應(yīng)了。
距離兩人約定時間還有十分鐘。
電話那頭喋喋不休,“阿黎,你等會,什么都別說,也別答應(yīng)下來這件事,我馬上就到!等著,看我手撕賤貨。”
聽到宋梅沅火急火燎關(guān)車門的聲音,時黎只能說:“你慢點,我又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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