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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好聽,什么賬目弄不清,真糊弄傻子呢?舍不得就舍不得!
時琴溫柔笑著,拍著楊莉的手背,眼神還是吸在時懷瑜身上,“耐心點,別露出馬腳,這鬼丫頭勾搭上陸商,別生事端。”
話音未落,楊莉就沉不住氣大喊大叫起來,她跺著腳,扯著時琴的胳膊用力拉拽,“媽!你要給我想辦法!陸氏集團的夫人只能是我!我要陸商!他是我的!”
時琴沒察覺出楊莉的小心思,第一次聽她直白宣誓主權,嚇了一跳,她環顧四周,見走廊沒人,這才皺起眉,用眼神制止楊莉的嚷嚷,“吵什么!”
老東西還沒死呢!還有,她在幻想什么?京圈那么多大小姐,眼巴巴瞅著陸商,想要嫁給他當陸太太能從城北排到城南,她在癡想妄想什么!
楊莉急了,“媽咪,他說過會娶我的!”
她還記得那天。
陸商抱膝坐在操場上,夕陽西下,他的睫毛全是金色,落寞的神情讓楊莉心動不已。年輕的陸商狠厲陰沉,有著不同于同齡人的魅力,他與陸鶴川不同,陸鶴川是典型貴公子,俊朗高傲,整日系著領帶,會彈鋼琴打馬球,是女伴嘴里完美的白馬王子,但楊莉不喜歡他,因為陸鶴川只會對時黎一個人笑,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就像在看垃圾,毫不掩飾地嫌棄。
他身邊,時黎穿著杏色長裙,左手拎著深灰的保溫杯,風吹動她的裙擺,露出雪似的小腿,她骨肉纖勻,動起來顯出些許純情。陸鶴川正向她展示投籃技巧,只要兩人呆在一起,自然而然排斥其他人的加入。楊莉小心翼翼坐在陸商身邊,陸商一點視線都沒分給她。
楊莉知道他在看時黎,可時黎是陸鶴川的。她滿懷惡意地想,陸商只不過是一個私生子,有什么資格相配時家大小姐時黎,他們不可能在一起。
意隨心動,她還真的開口了,她學著時黎的語氣,高高在上施舍,“別看了,時黎是陸鶴川的,你只不是跟在他們身后一條狗。”
陸商微微側過臉,黑色的眼睛注視著楊莉,這是他第一次正眼看她,楊莉看到他的嘴角彎起,他很淡地笑了一下,眼眸全是晃動的光,楊莉以為他想通了,心中振奮,忙不急表態,“不過你長得合我心意,我可以勉為其難接受你。”
陸商之后是什么表情她忘了,楊莉只記得那天黃昏,面前的少年突然起身,捏著礦泉瓶仰頭灌,襯衫被浸濕,楊莉能看清他上下翻滾的喉結,他將手里的水瓶丟出去,嘴角帶有水痕,就這么定定看向她,楊莉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楊莉想,他這算同意了吧?
時琴的聲音打斷她的回憶,“你和他?也對,你們也是一起長大的。”
倘若陸商真的對楊莉年少心動過,時琴從中操作也不難。要知道,年少動心,一生心動。
“我再想想辦法,如果陸商真的喜歡你,你想嫁給他也不難。”
時琴幫楊莉順了順耳邊的碎發,溫柔撫摸她的腦袋,“媽咪愛你,會為你做好打算的。寶貝放心,時黎不可能嫁給陸商。”
不管是為了女兒還是為了時興集團,都不可能讓時黎嫁給陸商。
兩人來不及多說什么,監護室里的時黎跌跌撞撞沖出來,沙啞著嗓子喊,“律師——爺爺要見黃大律!”
時懷瑜躺在床上,瞇著眼睛慈愛看向時黎。他等到他最喜歡的孫女回國,他的梨子長大了,可以獨當一面,他不能再陪她,他時懷瑜的孫女,一定會堅強長大。
時琴搞的把戲,他都知道,她以為他病迷糊,只有時懷瑜自己明白,他是在拖延時間。沒有那份遺書,他不可能活著等到時黎回來。是他造孽,沒教養好兒女,生了兩個畜生,一個早早進了土墳頭,一個想吃親爹的骨灰,造孽!
時琴也慌了,她沒想到親爹現在還有理智,現在的時懷瑜臉頰竄紅,燒得眼睛濕潤,他干瘦的手指死死扒住床單,可以看出他已是強弩之末,但他就是憋著這口氣,與閻王爭命!
時興集團是他一手帶大的,是他最重要的東西,他必須將它交給他放心的孫女時黎。
黃律師本來就待命,很快就趕到醫院,在律師的見證下,時懷瑜一字一頓,將公司的實際控制權、最高決策權全部交給時黎。
他用渾濁的眼睛看向角落里泣不成聲的時黎,柔聲囑咐,“梨子——聽爺爺話!好好長大,嫁給你喜歡的人,多生幾個孩子,爺爺對不起你,沒能送你出嫁,這些年我嬌縱你……讓你養成綿軟的性子,我的錯!咳——梨子,聽著,先長大再守家,爺爺……對不起你。”
比起時興集團,他更喜愛他的孫女,如果孫女守不住……守不住就算了。
時琴心中驚濤駭浪,她恨得幾欲死去,現在卻還要假裝悲痛,憤憤撲向時懷瑜,用盡全力揮下一拳,嚎道:”爸爸——你別死!你死了女兒怎么辦!“時懷瑜被她這么一砸,眼冒金星,一口氣喘不上,就這么去了。
時黎還沒反應過來,等她沖上前推開時琴,時懷瑜已經沒有了呼吸。
“爺爺!”
這一刻,時黎真的是孤家寡人。
她覺得冷,好冷啊,她用盡力氣控制,才沒有發瘋去撕咬時琴。
隔了半座城的陸氏集團。
陸商收到消息:時家變天,時老爺子將公司交給黃毛小丫頭。他并沒有太多情緒波動。
手中的黑棋子被他顛來倒去,又丟進棋罐,他冷漠抬腕掃了眼時間,漠然對著候著的董秘說道,“抽調流動資金,準備著手收購時興集團。”
董事會秘書是財務總監升上去的,尤其看重財報,見boss發話,他也要適當的提示,“陸先生,恕我直言,時興集團連年虧損,如我們要投資養元產品,虎莊藥酒更有市場。”
時興集團是養元飲料的巨頭,常年盤踞最高端飲料消費市場,但他們的產品有個致命缺陷——更新換代太慢,消費一、二級市場已經推不動,陸商收購后,可能需要每年至少幾十億的渠道營銷費用,這可能會是筆虧本的交易,董秘想不懂,商場上向來冷血無情的陸董怎么會突然有善心做好事?
陸商聞言愣了一下,他隨手從抽屜里抽出一沓文件丟給董秘,“老張,看看。”
張董秘也沒客氣,從頭到尾翻了一遍,內容差不多記住,他擱下文件,疑惑試探,“陸先生是想轉變生產銷售模式,將高端飲料做成乳制品及植物蛋白飲料?”
一百塊的飲料普通人舍不得買,但五塊的養元產品,一般家庭都會選擇,只要他們將廣告宣傳側重于補腦,每年的中高考市場就可以支撐生產線。
張董秘腦子轉過很多想法,從時興集團的秘方,到巨大的潛在市場,他佩服地想,果然是把控企業命脈的大boss,就是比他們有腦子,看得長遠。
“好的,陸先生,我這就去準備。”
張董秘走后,整個房間又恢復了安靜。
陸商站在落地窗旁眺望遠方,似乎整座城市都在他的腳底下,他平白生出煩躁,他年少時定下的兩個愿望,增增改改,最終變成:娶到時黎,折辱她;毀掉時興集團,讓時家徹底消失。
午夜夢回他常會想到時黎,那個讓他燥熱、讓他痛苦的女人。
夢中的時黎乖得很,總是軟著身體求他輕一點,她是那么乖,乖到讓陸商只想占有,生不出一點恨。
可夢醒了,陸商會去搜索時黎的ins,她還是記憶中的那樣——嬌縱跋扈,惹人頻生征服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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