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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士手里拿著毛巾,滿臉崇拜道:“我們殷醫生可是胸外科最有潛質的新星,他經手治愈的肺癌和縱隔腫瘤,不說上百,也有幾十件了。”
殷時渡謙和地笑笑,伸出手取下口罩。
護士說完,拿著手里的毛巾順勢湊上去。
今苒苒下意識喊道:“殷時渡!”
殷時渡愣了一下,推開小護士,走過去問:“怎么了,苒苒?”
這時幾名護士將季嘉志推出手術室。
童沛白看見后,連忙跟了上去。
今苒苒看了眼被人包圍的推床,沒有徑直跟過去。
她盯著護士那個方向,待殷時渡伸出手在她眼前晃晃,才收回目光。
今苒苒有意踮腳,拿袖子替他擦臉頰的汗珠,“沒事呀,就是想謝謝你,很累吧?”
“很臟,我先去洗一下。”
殷時渡對于她的靠近,表情沒什么變化,反而往后退了退。
他臉上的鏡片內有些水霧,應當是最后流汗沒來得及擦拭留下的,便看不太清他的眼神。
加之他身上綠色的無菌服還未脫下,會讓人想到手術臺和各種手術刀,整個人顯得冷冰冰沒有人氣。
今苒苒訕訕地應了一聲,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略有奇怪。
殷時渡他反應不太對啊,或許是這臺手術太累了?
沒太細想,今苒苒就回了病房。
季嘉志的麻醉藥效沒過,還在睡。
今苒苒陪了會,就被童沛白趕回家休息了。
“你都在這里守一天了,這里有我呢,先回去吧,明天再來。”
“好,那您也要注意休息。”
今苒苒出病房后,原本想給殷時渡打電話,問他什么時候下班一起回家。
轉念一想,他工作都這么累了,自己這么做像是在催他當司機一樣,不太好。
就在今苒苒出醫院,向地鐵站走去的時候,身后響起聲喇叭。
她回頭看見那輛邁巴赫驚了一下,在殷時渡的示意下上了車。
拿駕照幾年,第一次出車禍,小清新需要緩緩。何辰受了輕傷,她雖不放在心上,但小清新對她不放心,于是拿到車后,都是葉文任在開。
葉文任話不多,但平時辦事很牢靠,大家都很放心。想著應該不會再有意外。
接近傍晚時,天色陰沉起來,灰色的云朵,鋪在天地間,落日的余暉瞬間消失。
暗色的公路前方,忽然躥出一個黑影,飛速向他們奔來。小清新叫了聲野人,葉文任緊急向左打方向盤,堪堪避過去,急剎車停住。何辰的身材嬌小,被甩向正副駕駛之間。
沒等他們回過神,一聲槍響,伴隨著一道野獸的嘶鳴,后座的玻璃被打出一個洞,細碎的玻璃渣飛散,一顆子彈卡在上面,帶著鮮紅的血,緩慢滑向車身。
四周一時寂靜下來,只有不知名的野獸,在曠野的風聲中,發出臨死的嘶鳴。一聲比一聲凄慘、悲痛、微弱……
何辰趴在控制桿旁,與野人和小清新對視后,都默契地保持著沉默。
槍聲從哪來?黑影是什么動物?他們不禁想起白天,那對情侶說的八卦,某不真是襲擊人的兇殘野獸?
大約過了幾分鐘,有人拍打著車窗,嚷著本地方言。那人身材廋小,扛著獵槍,臉部像碳燒一樣的黑色,在模糊的光線里,清晰可辨。
何辰慢慢爬起身,準備開車門,葉文任戒備地拉住她:“別動。”
“野人,你怎么這么膽小了,忘記辰哥學什么的嗎?”小清新這樣說著,還是往后躲了躲。
雖然何辰高中是逃課慣犯,但學習能力還不錯,就是有些偏科,于是卡著分數線,勉強進了大學,并且選了個一看就特別有文化、具有奉獻和專研精神的學科——中國語言文學。
起初何辰爸媽得知,追著她樓上樓下的打,沒有得逞,停了她兩個月生活費。
這種聽名字,就知道不能拿來當飯吃的專業,學它干嘛?后來,但凡何辰爸媽和人提起,對方總會流露出驚嘆的神情,nb啊,這專業必須考研,繼續讀下去啊,老何家這是要出學者的意思啊!何辰爸媽漸漸地也就沒再數落她了。
只有小清新和野人知道,何辰選這個專業,不圖前程,只是看中了它的學分里,只占百分之二十的考勤。可能就是因為她經常缺勤,也不像其他同學,整日往圖書館跑,所以葉文任早忘了她是一個中文系的大三生。
提起專業,何辰到底有些心虛,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搞什么學習,尤其是這種要花時間調研考察的課程。
車內長時間沒有動靜,車外的人看不見,于是放棄了,俯身去查看那只動物。
何辰聽出是蘭銀官話,那人適才問她們有沒有事,她摸索著打開車門,野人隨即跟著下了車,只小清新探出身子死活不下。她本就不學無術,在野人和小清新欽佩的目光中,簡單和對方溝通幾句,便放棄了裝b的想法。好在對方能用普通話進行簡單的溝通。
原來這位蘭銀小哥,家就住在不遠處的阿克塞鎮,平日以牧羊為生。今天放羊時,有一頭羊發癲,突然撕咬羊群,殺死了幾只羊后,瘋逃出來。他追著跑了1個小時,發現它向車沖撞時,迫不得已開槍擊殺。
那頭羊倒在地上,空氣中漂浮著沉重的血腥味,它死去的慘烈情況,何辰慶幸因天色暗沉,看的不大清楚,倒是那一大團黑影,粗略估計至少體長1米。何辰從未見過這樣體型龐大的羊。
那蘭銀小哥不斷嘆氣,嘴里念著經,何辰知曉他殺了心愛的羊,心里也不好受。期間何辰好心,想幫他運送回去,被蘭銀小哥拒絕了。蘭銀小哥話很少,向她們表示歉意后,利落地抖開布袋,緩慢拖走了死去羊的尸體。
看著蘭銀小哥的身影,消失在暗色的天地間,何辰打了個寒顫。
甘北地區,早晚溫差巨大,白天烈日灼人,此時真有些冷清。三人打著手電筒,簡單清掃車內殘屑,這才上車重新趕路。
車開了五分鐘,屁股都沒坐熱,又被后面一輛車趕超著逼停了。
小清新氣到在車里罵娘,何辰瞅著那車閃瞎人的遠光燈,沒出聲,下車走過去,一腳踹向車前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