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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一夜之間,好像什么都成了假的。
小孩子都是很好滿足,也很容易被情感帶跑的。她小時候一直覺得,小姨是除了父母以外,對她最好的人,甚至在和父母頂嘴吵架之后,她還會邊哭邊想,小姨才是對她最好的,比父母對她還好。
但其實不是。
蘇鯉感覺自己被欺騙了。
小姨從小對自己的好,原來是因為心中有愧。
小姨每次對她笑,原來是毫無負擔的輕松。
正因為心中有愧,毫無負擔,才能在她面前安然地當一個完美的“小姨”。
后來謊言拆穿,于芮開始展露出蘇鯉從未見過的,偏執又固執的一面。
于芮的控制欲很強,尤其在真相敗露后,她更是毫不掩飾自己明里暗里對蘇鯉的掌控欲。
蘇鯉很累,真的累了。
她厭煩和于芮的周旋,厭煩她那讓她感到陌生而不講道理的一面。
厭惡情緒的滋生增長永遠都比喜愛更迅速。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蘇鯉和于芮再也沒能好好說過話。
可現在,蘇鯉看著躺在病房里的于芮,突然感到很迷茫。
躺在那里的于芮,失去了一身的璀璨光芒,失去了鮮花掌聲的包圍,她和許許多多遭受災難的脆弱的普通人一樣,躺在那里好像隨時都會離開。
她也失去了以往悠然的自傲和強勢。
蘇鯉腦子很亂,她睜著眼,怔怔地望著天花板的燈,直到那燈光閃得眼睛有些不適。
她低回頭,用力閉了兩下眼,睜開的時候眼前仿佛還有刺目的白光在晃。
于鶯和蘇青友也趕來了。
看見在這兒的蘇鯉和顧昭行,兩人都愣了愣,神色倒是沒有特別意外。
蘇鯉轉頭看著他們,又眨了下眼,“爸,媽。”
顧昭行一頓,平靜地跟著她叫人:“叔叔阿姨。”
誰能想,說好的在電影拍攝完成后的第一次見面,變成了現在。
于鶯和蘇青友只多打量了他兩眼便沒有再多看,現在比女婿更重要的是于芮的事情。
“什么時候來的?”于鶯問蘇鯉。
“剛來。”
“吃飯了嗎?”
“還沒,下飛機就過來了。”
于鶯點點頭:“你跟小顧先去吃飯,我和你爸剛休息夠了,我們在這兒守著。”
蘇鯉慢吞吞應了聲,沒多說什么,拉著顧昭行往外走。
她步子看著緩慢,但其實邁得有點兒大,埋著頭看上去有些急,顧昭行只能匆匆對于鶯和蘇青友頷首,說了聲:“我們先走了。”
蘇鯉拉著顧昭行一路拐進了安全通道。
安全通道少有人來往,這層的人也不多,大家要走都走電梯,沒誰會閑著往樓梯下去。
安全通道的門合上,蘇鯉反身把自己撞進顧昭行懷里,兩手從下繞上去,緊緊地抓著他后背的衣服。
指甲的一點兒甚至扣進了他的肉里。
顧昭行沒做什么反應,只是抱著她,垂眸,手掌貼著她的發順了順。
“顧昭行。”
“我在。”
蘇鯉嗓音啞澀,隱隱約約悶發著顫:“你什么也別說,也別打斷我好不好?”
“你就讓我自己哭會兒,就一會兒,哭完我就什么事都沒有了。”
第75章 汪嗚 …
蘇鯉很多年沒哭過了。
拍戲的眼淚不算, 上次掉金豆子,還是在小學二年級的時候, 被蘇筱打哭的。
這個打當然不是真打,只是姐妹間慣例的小打小鬧。但蘇鯉本來是光打雷不下雨裝哭,裝著裝著, 莫名其妙就真哭了。
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要把屋頂都震下來似的。
那架勢把僅僅也只是四年級的蘇筱給嚇懵了,生平唯一一次手忙腳亂地去哄妹妹, 就是那一次。
可能是那一次太過驚天動地, 蘇鯉把后面十幾年的眼淚都流干了,以至于在知道自己身世之后也一滴淚都沒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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