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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軟的發(fā)絲穿過指縫,然后蘇鯉感覺到這頭茸毛毛在掌心蹭了蹭。
癢意裹著電流,激得她縮了縮手——沒縮回來,被顧昭行突然加深力度抓住了。
男人抬起眼簾,幽黑的眸子里有水墨暈染開。
狹小封閉的車廂里氣流涌動緩慢,窗外雨幕沉沉,細密的水珠在車窗玻璃上砸開大大小小的無色花朵,滑落下去拖著一條蜿蜒的小尾巴。
被玻璃阻擋的雨聲都如同隔霧聞花。
蘇鯉喉嚨動了動,不動聲色地輕輕吸氣。
“顧……”
“嘀————”
汽車鳴笛聲穿透二模,蘇鯉嚇了一跳,刷一下抽回手,扒著椅背往后看。
水簾氤氳的后擋玻璃外面,一輛紅色君越在后面亮著前霧燈,催著他們讓出車位。
蘇鯉“啊”了聲:“我的車回來了。”
這兩紅色君越是蘇鯉的車,而此時她的車位正被顧昭行占著。
顧昭行應了聲,把車往旁邊開,空出了車位。
紅色君越在車位停好,蘇鯉轉頭說:“我去看看車,先走了。”
這回沒給他反應的時間,拉開車門就走了。
外頭雨水滴在臉上冰冰涼涼的,好在不大,蘇鯉小跑到單元門下面躲雨,阿昌從駕駛座下來朝她招了招手:“老板!”
他好奇地瞅了眼剛剛占了車位還沒開走的車,沒看清里頭坐的是誰,跑過來八卦道:“老板,這是大老板的車啊還是邱總的車啊?”
蘇鯉推他的腦袋:“反正不是你的。”
她看了眼自己的車,動作猛地一頓。
副駕駛車門打開,深紅色的傘在雨幕里開成密實的一張網(wǎng),雨滴落在上面彈開散成細碎的水珠,跳到地上融入淺淺的水灘里。
女人玲瓏優(yōu)雅的身姿籠在傘網(wǎng)覆蓋出的陰影下,無端有一種來勢洶洶的壓迫感。
蘇鯉回憶了一下。
好像有很久沒有見到于芮了。
她撐著傘走過來,微微笑:“蘇鯉。”
阿昌“哎呀”一聲一拍腦門兒:“我這豬腦子!老板,差點兒忘了,于老師剛剛去工作室找你,說有事兒找你。你不在,我就順路帶于老師過來了。”
為什么老板和于芮認識啊?啥時候認識的,老板怎么還悶聲發(fā)大財呢!
他心里嗶嗶碎碎念個沒完,蘇鯉雖然聽不見,但看他按捺不住的小眼神都能猜到個大概。
“我知道了,沒你什么事兒了,回去吧。”蘇鯉啪一下拍到他背上趕人,“帶傘了嗎?沒帶去我后車箱拿一把。”
“帶了帶了,小的不打擾二位,這就告退!”
阿昌回蘇鯉車上拿上自己的傘,鎖好車,撐著傘在雨中沖二人敬了個標準的少先隊禮。
經(jīng)過那輛遲遲不開走的黑色車時,不經(jīng)意、又非常故意地往里頭瞅了一眼。
——操,看不清。
阿昌放棄了,一溜煙跑了。
于芮轉頭也看了眼那輛黑色車,她認得出來是顧昭行的,笑起來對蘇鯉說:“你和小顧出去了?”
上位者一般滿意的姿態(tài)。
蘇鯉:“哦,那里頭坐的是何全。我跟何全談著呢。”
于芮不以為然,笑容未變:“鯉鯉,別跟我說氣話。何全那樣的你怎么會看上。”
“你又知道了?”蘇鯉懶懶地對她掀掀眼皮,完全沒有在說謊的樣子,“他人挺好的,長得也不賴,雖然年紀是有點兒大,但架不住有個有趣的靈魂,我還蠻喜歡的。”
于芮的嘴角逐漸壓下去:“蘇鯉。”
蘇鯉沒理她,轉身上樓。
身后很快跟上來高跟鞋踩在地上的踢踏聲,她權當沒聽見,邊上樓邊摸出手機給顧昭行發(fā)消息:【顧老板,你還不走嗎?】不到十秒,顧昭行回復了:【不走。】蘇鯉也不問他為什么不走,慢條斯理地敲字:【剛剛于老師以為車里是你,可高興了。】顧昭行很會抓重點:【以為?】
蘇鯉:【是啊,然后我跟她說是何全開了你的車。】上方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蘇鯉緊追前言:【我還跟她說,我跟何全談著。】
綠色對話框彈出去一秒,她又道:【談戀愛的那個談。然后她生氣了哎。】上方顯示對方正在……對方不輸入了。
蘇鯉都走到家門前了,對方還是沒有輸入。
她抿著唇悶悶地憋著笑,掏出鑰匙開門。
身后高跟鞋聲音也跟了上來。
蘇鯉踏進玄關,反身啪一下將胳膊按在門框上,整個人把大門口擋住,像尊門神似的。
“你來干什么?”她淡淡問于芮。
于芮拎著傘,雨水一路滴落在地上,連成一條行走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