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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里人也一一附和道:“當年老安人臨死前傳下來的話里,是要將東西送到她師姐墳前的。”
“大晉不興火葬,你這話有些說不通,也比不得曹姑娘的證據有說服力。”
“是啊,證明不得你所言屬實,你家中族譜可能翻出來瞧瞧?”
寧莞訝異道:“一座墳而已,又能說明些什么?你們難道就憑這個找人?不過也是,時間過去得久了,也沒什么信物,確實找不出什么有力憑證來。”
晏三斜斜靠著椅背,長眼綴著戲謔之色,“不憑這個,難道憑你一張嘴亂謅胡說?這可是好笑了。”
晏二夫人也說道:“就是就是,官府也不能只憑嘴說話的。”
寧莞:“自然不是了。”
晏三冷聲道:“那你說個屁呢?浪費什么時間。”
寧莞眉眼輕揚,慢悠悠回道:“晏三少爺這話說得粗俗,真是絲毫看不出教養。”
晏呈垣翹著腿,似姑娘家一般清秀的面龐上浮起顯而易見的嫌棄,一邊笑嘻嘻道:“就是就是,滿嘴屎啊屁啊,也真不講究。”
晏三一噎:“你……”
寧莞不再理會他,而是看向族老諸人,引了引長袖,慢條斯理道:“其實很簡單,先輩乃是商陸先生長徒,在北岐拜師,后回盛州蒼露,將近二十載,精通占卜,深迷此道。”
“與其叫那些隨隨便便即能造假的墳墓當做證據,嘴皮子一碰便奉為圭臬,還不若雙方直接試試占卜之術?”
她摸了摸茶杯,“行還是不行,真還是假,這不一試便知曉了嗎。”
族老還未說話,皺眉捻須,那表情顯然是在做考慮。
晏三暗道不好,急聲道:“你也說時隔多年,指不定傳到哪一代就斷了,光憑這個,那也是萬萬不能作數的。”
曹姑娘也忙忙正色,一臉肅然,“正是如此,你敢說這話,定是有備而來,故意扯出占卜這一茬。”
寧莞神色淡淡,“曹姑娘與晏三少爺在開什么玩笑?晏家祖上老安人志在行商,才有得悅來館傳延至今不絕,而我先輩自北岐便隨商陸先生研修占卜之術,一人身負晏家占卜一脈傳承,何為傳承,應不需我多言的,如何斷得?”
說著抬起眼瞼,目光褪去幾分溫和冷淡了些許,“連占卜之術都不通一二,憑著一座孤墳,也敢自稱后輩子孫?”
寧莞倒出幾個銅板,扣在桌幾上,方才緩緩露出一抹淺笑,“占卜一門,通天神測福禍知往來,曹姑娘,來試試吧。”
“族老,你說呢?”
商陸先生是誰,那可是和盛皇帝三請出山的能人,由此可知晏家占卜術何等神通!
會占卜,長得又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可不就比那些有說服力嗎。
族老聽得激動,也反應過來了,連連應道:“在理在理,寧姑娘之言句句在理。”
晏三聽完族老的話,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糟糕的念頭霎時侵占了整個腦袋,一顆心也是直墜深淵。
而本來氣焰高漲的曹姑娘頓時歇氣噤聲,面頰上也慢慢爬上了一抹霜白。
別說學了,那什么占卜術她連見都沒見過,神婆跳大神倒是各處經常撞見。
總不能真學神婆瞎跳起來,舞給他們看一場戲吧。
曹姑娘不說話了,晏三則是飛快地轉著腦筋,以期琢磨出別的法子來。
寧莞輕唔一聲,卻沒就此停下。
她眉目濯濯,清雅素和的模樣,周身氣質也是平穩寧和的,捻起一個銅板,語意輕柔而緩慢,“既然曹姑娘不愿動,那便我先來好了。”
寧莞將銅板擱在手心,扭過頭,四下看了看堂中諸人。
師妹費這樣大的心思留下東西給她,豈能白白拱手落與旁人。
她微微抬眸,唇角微揚,重了重語氣,“你們大可都來試試,錯一個,算我輸。”
話音一落,堂中諸人一時面面相覷。
第47章
寧莞其實少有這樣放重話或是微帶挑釁的時候, 家族教育不允許她做出這樣失禮的行為, 禮儀與教養是自小就刻進骨子里的,哪怕本質是矜持高傲的, 但對外多是冷靜而溫和。
她唯一的情緒放縱, 大概全給了她爸的那位私生女小妹, 無關別的, 實在做派太惡心人, 涵養再好也忍不住。
結果剛學著小姐妹們囂張地撒了回錢, 轉頭就穿過來了。
寧莞想起穿越前那點兒破事, 難得有些感慨, 別說, 久了沒見私生女小妹的騷操作,她還真有點兒“想念”。
似乎扯得有點兒遠了,寧莞拉回飄飄悠悠得厲害的思緒, 輕攥了攥掌心的銅錢,再次出聲道:“怎么樣,諸位可想好了?誰先來?”
曹姑娘呆愣愣地原地不動, 到底還年輕, 做不到喜怒不形于色,眼中的驚慌無措升起后至此都還沒散去。
晏三兒向來識時務, 斜睨一眼,知曉今日單憑這廢物是拿不下東西了,未免在族里落個胡攪蠻纏謀奪私產的不好名聲,他立時便十分干脆地把這念頭給暫時斷了。
不過……即便如此, 也不能叫晏呈垣那死小子來占盡便宜!
所謂占卜之術,在他看來不過就是些裝神弄鬼的騙人把戲,根本就當不得真。
既然對方如此大言不慚,又何須客氣呢。
他扯了扯嘴角,溢出點冷意,稍退一步悄然與五步遠處晏家三叔公使了個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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