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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啟蒙識字。
不過,依照現在的情況不好將他直接送到書院去,還是得專門請個夫子先行教導,正好寧暖也到了年紀,兄妹倆可以一起學。
這些零零碎碎的又須得一大筆錢,寧莞將所有開支攏在一起,算出來的數字令人頭疼,不過好在生發膏已經制成,在試用發售這一段不盈利的時間里,還可以去榮恩伯府賺一筆,倒也勉強能周轉日用。
寧莞也沒耽誤,將熬制好的生發膏挖了好幾大勺放進干凈的巴掌大瓷盒里,跟蕓枝打了聲招呼,帶著兩個護院就出門去了。
張大夫所在的保榮堂位于云昌街,在京都頗有聲名,寧莞一進門就有穿著青灰外衫的半大學徒迎上來,態度也是和煦,“姑娘是來看診還是抓藥的?”
寧莞溫聲回道:“我是來找張大夫的,前些日子約好了,勞煩小哥替我叫他一聲。”
那學徒道:“張大夫就在里頭,我直接帶姑娘去吧。”
寧莞應好道謝,跟著他進了后堂。
張大夫垂眉捋袖,正坐在小桌前鉆研藥方子,聽見細微腳步聲下意識抬起頭來,視線落在寧莞身上時不禁微微一頓,稍有些詫異,“是寧大夫啊。”
距離上次晚間在相國寺一遇,已時隔大半月之久,張大夫等來等去也沒等到人,每天睡前都要摸一摸自己半禿的腦袋失望嘆氣,想著對方莫不是把答應的事兒給忘了吧。
昨天晚上他還絮絮叨叨與妻子說起,不想剛嘀咕完,今日人就來了,張大夫望著那云鬢風鬟烏黑長發真是喜出望外,立時放下捏在手中狼毫,忙忙站起身來,先揮手打發了學徒出去,才請人落座,又沏了兩杯熱茶。
雖然面上還是正經著臉色,但那濃眉短襞上隱隱捎帶著幾分和悅,他說道:“寧大夫,此次上門,你那藥膏可是配好了?”
寧莞將小瓷盒擱在漆紅木桌面兒上,微彎了彎唇,抿著一絲淺笑,說道:“這就是了。”
張大夫打開蓋子,凝脂一般半透明的淺烏色藥膏臥在小盒中,撲面而來的便是一股含著春枝茉莉的細微冷香,淺淺淡淡的,沖散了藥材本身的苦澀,輕嗅一口,味道極是喜人。
寧莞那一頭黑亮柔順的長發很是有說服力,張大夫根本沒有問旁的,只問道:“這個該怎么使?”
寧莞指尖輕點了點額角,回道:“洗發后干晌了,用來涂抹的。”
“張大夫可以隔兩天試試,用后應該會有些發癢發熱,并不礙什么事,約摸個小半月,我想著應該就能見著些效果了。”
她說的言之鑿鑿,張大夫伸著手磨了磨下巴處的胡茬子,“寧大夫,你別是唬我吧?”
寧莞抿了一口茶,含笑道:“我說的不算,你也不信,是與不是,張大夫試過就知道了。”
她每天起早貪黑,日日泡在藥房里,來回反復琢磨,還添了蟲蠱及回春露兩味藥,大大增加了生發的效果,除非是祖輩遺傳或因身體病變而引起的脫發,一般的頭皮發根問題還是有信心可以解決的。
張大夫聞言,揚起笑,“說的是,試過就知道了。”
談完這事兒,寧莞就直接離開了,與保榮堂合作售賣生發膏的事情,等張大夫頭頂上出了效果,更有了底氣,再來相商也不遲。
張大夫也沒耽誤,拿起瓷盒就往后頭去,叫人給他打些熱水來,避開人眼偷偷摸摸洗了個頭。
……
寧莞離開保榮堂又去了畫齋,小太子即將回京,即便二師弟嘴里盡說的好話,但帝王心術,內里到底是個什么意思什么心思并不得而知,無論如何,她得趁著這接下來的一個月多學些東西,給自己多添些保障。
云空蟬、衛檀欒以及裴中鈺這幾位不必急于一時,醫卜星相山,山這一行就算了,畫符念咒通靈什么的不大現實,占卜、星命,相術這三者現如今倒是更和時宜一些。
寧莞去的是一家名叫“賦雪”的畫齋,新開張不久,收拾得很妥當。
竹簾花窗,青瓶玉枝,處處都透著風雅。
名家畫作的真跡寧莞是買不起,在無人問津的角落里轉了轉,運氣不錯地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將懸掛在邊角上的畫像取了下來,漫步到掌柜處結賬。
掌柜的是個書生打扮的中年男子,他停下撥打算盤的動作,瞄了一眼畫像,又挺是詫異地看了眼遞過銀子來的寧莞,小姑娘年紀輕輕的,沒想到居然對江湖卜者感興趣。
寧莞卷好畫,去合淓齋買了些糕點,才打道回府。
……
白笳月白冶姐弟正從詠風館出來,五皇子李景泰動作迅速,已經使人打探到了七葉貂的蹤跡,據聞那只貂現居在一個叫十四巷的地方,是個有主的。
五皇子的意思是用些銀錢買回來便是,白家姐弟聽到“有主”兩個字卻是突然改變了主意。
那家伙吃了他們的毒蟾蜍,本來是打算狠揍一頓稍解口惡氣就算了,沒想到居然是個有主的,有主的好啊,正好找上門兒去理論理論算算賬啊。
盛宴獻禮因為皇帝偶感風寒身體不適往后推了兩天,今天晚上不必入宮去,白笳月讓柯將軍派重兵把守她的東西,自己則是和白冶一起,帶著幾個南羅的和兩個大靖的侍衛坐馬車去往十四巷。
白冶心情不錯,壓著嗓子低聲說道:“姐,咱們一定要借此機會好好敲那人一筆。”
白笳月終于露出了這幾日來第一個微笑,“那當然,冰雪毒蟾蜍本來就值錢,師父說了,一般蠱師是練不出來的,有道是物以稀為貴。而且這還是我們千里迢迢過來準備給靖帝獻禮用的,意義不一樣,就更值錢了。”
白冶應道:“是啊,畢竟可不是誰都有咱們師父一樣的本事。”
話里提到中風的便宜師父,姐弟倆又突如其來的沉默了。
白冶嘆息道:“咱們師父命苦。”
白笳月:“我們的命也不好。”
“誰說不是呢。”
這個話題總讓人不大得勁兒,白笳月拉下兜帽,斜了斜眼覷著輕輕揚起的簾角,“好像到了。”
她話音剛落,侍衛便在外面說道,“蠱師,已經到十四巷了。”
姐弟二人從馬車上下來,白冶揚了揚臉,便有人上前叩響了大門。
寧莞才剛回來不久,正坐在畫室里,看著新買的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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