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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漢連忙放下擔子收了錢,加倍賣力,花了好大功夫,吹了一個金龍戲珠的精細樣式,用一根筷子撐起來,雙手恭恭敬敬交給嚴惟洲,甜香撲鼻。他又挑起擔子,一路吆喝著去了。
嚴惟洲把這小糖龍拿在手里,自己又不愛吃,若是扔了,又糟踐了別人的心意,也只能拿回去給方云漪吃了。
剛才他親口跟方云漪說,只許買彩燈,不許要別的,現在自食其言,那也顧不得了。
嚴惟洲一手拿著小糖龍,一手提著鴛鴦燈,快步走回原處,卻見湖畔空空,哪里還有方云漪的身影?
嚴惟洲臉色一沉,心道:“屢教不改,竟然還敢逃跑。”正要去追,忽聽得東首草叢里傳來一陣痛苦呻吟。
嚴惟洲穿過草叢,當面立著一座飛檐勾角的涼亭,亭中擺著石凳石桌供人歇息。
但這里離夜市較遠,尋常游人不會特意繞過堤壩,大老遠跑到此處歇腳,因此這涼亭孤立于長草綠柳之中,顯得頗為荒蕪寂寥。
方云漪臉色慘白,兩手捂著小肚子,坐在石墩子上不住呻吟,渾身如風中樹葉般簌簌發抖。
嚴惟洲快步走到他身邊。
方云漪抽著涼氣說道:“你怎么去了這么久……”
嚴惟洲沉聲問道:“你怎么了?”
方云漪滿臉都是虛汗,顫聲說道:“你剛才一走,我的肚子突然疼得不行,實在等不得你,想著到亭子里坐一會兒,誰知道越來越疼……越來越冷……”
嚴惟洲暗道不好,把鴛鴦燈放在地下,小糖龍順手插在底座上,拿起方云漪的手摸了摸脈搏,但覺他脈象混亂劇烈,嚴惟洲一顆心霎時間仿佛沉入冷水之中。
方云漪肚子疼得受不住,悶哼一聲,忽然四肢癱軟,昏死過去。
嚴惟洲把他整個人平放在地下,雙指摁住他的太陽穴,兩股精純內力灌入腦殼。
方云漪渾身一震,醒轉過來,眼神茫然而混沌,說道:“我……我這是怎么了……”
嚴惟洲說道:“你丹田的余毒果真發作了。”
方云漪呆呆說道:“那么東禪師說的沒錯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我……我這回真是菩薩難救了……”突然之間悲從中來,淚流滿面,說道:“可我不想這么死……”
他上回吃人暗算中了天香針,頃刻之間就昏了過去,也無暇多想什么。此刻六分之一的余毒發作,卻沒那么快取他性命。
他頭腦清醒,切切實實感受著自己如何一點點被毒死,內心所受折磨多了千百倍還不止,戀世之情大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