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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是只要黎小麥肯穿她做的花衣裳,就每天樂顛顛。
外公黎洪昌可就比他們高調(diào)多了。
近的就騎著他那輛小電驢, 遠的就隨便抓個表哥開車送他,再遠還不惜打飛的,干嗎呢?走親戚!
確切地說是去親戚家炫耀自己愛學(xué)習(xí)的孫女。
“你說啥?我家麥寶兒怎么沒過來, 忙著學(xué)習(xí)呢!”
“家里那幾個混小子都不行, 斗大的字認不了一籮筐, 可麥寶兒和他們不一樣。”
“聰明,還能坐得住,能繼承我的衣缽,等她再大些, 我這些畫符和制藥的本事都傳給她!”
“什么外孫女,明明就是姓黎的,是我孫女!”
“哎呀,這孩子就是太上進了,我和老婆子天天都勸她,別把身體熬壞了,可她就是不聽。”
“啊?你說學(xué)校啊,她之前上的南省一中,自己考上的哦,a大也是自己考上的!”必須要強調(diào)自己考上的,因為黎小麥幾個表兄弟都是靠政策靠砸贊助費才能入學(xué),當(dāng)然,就算那樣,他們也進不了a大。
“全省才招一百多人,我們麥寶兒啊,那是很輕松就進去了。”
......
一桿子非富即貴的新老朋友,百忙之中接待這么個前南芝族族長、南省政協(xié)前委員,以及每年納稅超過南省總稅額四分之一的“輝石能源”的大股東,本來以為要談大事,結(jié)果這糟老頭兒吹完牛拍拍屁股就走,走的時候還順走倆梨,除了吹他的孫女,別的屁事兒沒有!
可下次再來,還不能不接待,人家身份在那兒擺著呢,敢不給面子的人太少,不給他面子也得看他兒子的面子,不看他兒子還得看他女婿,還是倒插門的女婿!
老頭子雖糟,可人家命好!
直到有一天,某個家有公子初長成的大佬,終于第一個開口問了出來:“你這孫女有對象了沒有?”
“什么?你在說什么鬼話!我家麥寶兒還是個孩子呢!”黎洪生火燒屁股一樣站起來,吹胡子瞪眼地指著那人指責(zé):“你這打的什么鬼主意?”
那人有些擔(dān)心自己弄錯了,有些忐忑地問:“不是十八了嗎?”
“是啊!”乖寶兒年年過生日他都記得呢!
“您老高壽?”那人不動聲色。
“七十二。”干嘛,要送禮嗎?
“黎族長呢?”問的是黎小麥的大舅舅。
“五十四”怎么連他兒子過生日也要送禮嗎?那不行,老大還沒退休呢,這方面得注意點兒。
減法很好算,那人笑而不語:您老十八的時候兒子可都生出來了!
然而黎洪生也不知道是真糊涂還是裝糊涂,話題就此打住,吃飽喝足淡定走人,只是此后再串門的時候就沒來過這家。
思緒扯得有點兒遠,黎小麥等呂師兄過來的當(dāng)口就跑了會兒神,想起家里可愛的老爺子,再看看手里可恨的物理書,罷了罷了,為了不讓老爺子的牛皮吹破,她也得努力啊!
因為要開口講題,在自習(xí)室怕影響別人學(xué)習(xí),于是上課便找了這么一家禁止吸煙的網(wǎng)咖,包間相對獨立,但不是封閉,門口都是鏤空裝飾,能兼顧私密性和安全性,畢竟是異性單獨相處,這一點還是要顧忌的。
來這里消費的大部分都是a大b大的學(xué)生,人員不算復(fù)雜,但因為環(huán)境干凈整潔,收費并不算低,黎小麥交了錢卻不用電腦只占用個空間,也算挺奇葩的行為了。
但沒辦法,所有的公開場合這里距離最近,最節(jié)省時間。
上次聽呂師兄講課黎小麥很滿意,能看得出基本功很扎實,講題深入淺出,比舒教授接地氣多了,而且因為是不認識的人,黎小麥多小白的問題都敢問,又因為花了錢底氣足,她還能打破砂鍋問到底。
結(jié)果無論她怎么問,呂師兄一點兒都沒有不耐煩,反復(fù)講解,直到她都吃透為止。
黎小麥覺得這一千塊錢時薪花得太值了,就沖她無故掉的九斤肉也值得,這些肉如果補不回來,等過年回家兩位老人說不定會把她扣在南省不許她回來上學(xué)。
只是這位師兄時間觀念似乎有點兒差,這才第二次上課就遲到十多分鐘,不僅沒看見人影兒,打電話發(fā)微信都沒回復(fù),難道是被什么事情絆住了?不會出什么事吧?
黎小麥有些擔(dān)心地走出包廂觀望,迎面正看到走過來的林壞水,身量高挑,面孔騷包,一進大廳就被前臺小姐親切地問候。
見他和前臺說了句什么就朝內(nèi)走來,黎小麥當(dāng)下小臉一板,頭一扭,裝作沒看見他。
偏偏這貨不識趣,竟然直直地朝著她的方向走過去,直到兩人快要小于安全距離了才停下腳步,黎小麥瞥了他一眼,用下巴點點旁邊:“路寬著呢,可別冤枉我擋道。”
語氣實在不怎么好,黎小麥就算心胸寬廣,昨天那仇也沒那么容易忘。
“呂師兄有實驗,來不了了,今天我替他。”林肯徑自繞過黎小麥進了包房。
黎小麥先是石化了半晌,等想明白這倆是認識的之后便在臉上掛上了怒意,也氣勢洶洶地跟了進去,張口便是指責(zé):“我同意了嗎你們就換人?我是客戶,客戶就是上帝,上帝懂不懂?再不然還有消費者權(quán)益呢,呂師兄是博士,你跟我一樣是大一新生,這以好充次也要差不多才行,你行嗎你?!”
林肯黝黑深邃的眸子望著她,半晌后挑起一邊嘴角:“男人行不行,靠嘴說可不準。”
黎小麥先是一愣,等反應(yīng)過來后臉上便是一片暈紅,奶奶的士別三日當(dāng)刮目相待,林壞水幾天不見,恐怕壞得都要流油了,這油膩膩地是還開上車了嗎?!
找死吧他!
然而這邊黎小麥還沒發(fā)作出來,下一秒林肯又切換成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解釋道:“呂師兄是直博,其實本科畢業(yè)才一年,距離博士畢業(yè)還好幾年呢,邢老手底下嚴進嚴出,說不定我的學(xué)位還能比他早到手一些,所以稱不上以次充好。”
黎小麥點點頭,行,你牛逼,你厲害,然而花錢的是大爺,那么高的薪水開出去應(yīng)聘的并不止呂師兄一個,她還不能選個讓自己順心的啊,何必和林壞水?dāng)嚭停?
對不起了呂師兄,你被炒魷魚了,別怪她,冤有頭債有主,斷你財路的是林壞水,你找他去!
黎小麥一臉決然地正要收拾東西離開,卻聽見林肯又開口了,這次竟然帶著笑意“你我怕什么呢?”
黎小麥臉都抽抽了,暴跳如雷地轉(zhuǎn)過身沖林肯吼道:“誰說我怕你了?你有什么值得我怕的?不就是學(xué)習(xí)不好嗎,不就是笨嗎?我承認了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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