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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童和她確認了眼神,鄭重點頭:“是我白天在后院撿的,很新鮮,肯定是那只蘆花雞今天剛下的,本來打算餓了的時候用開水沖了喝,現(xiàn)在送給你。”
軍營里有干部的家屬隨軍,在后院的空地上種了菜,還養(yǎng)了幾只母雞,母雞有時候會飛出來散步,不排除偷偷在外面下蛋的可能性。
黎小麥沒想到王童這么人才,居然還能撿到漏網(wǎng)之蛋。
可她有些不解:“生雞蛋嗎?我要這個干什么?”
王童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萬一林渣渣要對你做些什么,你就糊他一臉生雞蛋。”這個既構不成殺傷,又足夠惡心,最適合對付林肯這種龜毛潔癖極品男。
黎小麥:……
她是誰她在哪兒她在干什么?這么睿智的閨蜜,她是如何擁有的?
不忍辜負王童的殷切關懷,黎小麥隨手將雞蛋揣進兜里,便前往約好的地點。
那是營區(qū)后面一個偏僻的角落,之前觀察過,算是巡邏員的視線死角,兩人的秘密交易大多是在那里完成,半個月來沒有翻過車,可見還是相對安全的。
黎小麥身體輕盈靈活,夜色掩映中很快摸到地方,雖然這邊燈光照不到,但秋天的月色很好,黎小麥老遠就看到在那熟悉的兩顆呈倒“八”字生長的樹下,有人閑適地背靠著一棵樹,一條長腿蹬在另一顆樹的樹干上,指尖還有火星明滅——林肯竟然在抽煙。
這還是黎小麥第一次見他抽煙,腳步略停,對方卻已經察覺到她的到來,抬頭看了她一眼,反手將還剩余大半的煙在樹干上摁滅,順便將腿放下來,雙手插袋,沖還有些距離的黎小麥頭歪了歪頭:“走吧。”
“去哪兒?”黎小麥有些傻眼,覺得今天的林肯有些不一樣。
似乎有些過分正經,也有些沉悶。
也不是說他平時不正經,但以往每次見面,她總有種隨時會被坑被戲耍的感覺,讓她如臨大敵又防不勝防。
今晚不大一樣,起碼他沒有露出慣常的似嘲非嘲的表情,這讓黎小麥反而更加不安,想到李家那一團破事,心里已經做好了艱苦談判的準備。
“會爬樹嗎?”沒想到林肯忽然問了句不相干的話。
“誒?”黎小麥有些傻眼,她對這人的言語行為就沒有預料準確過,這讓她真的開始懷疑自己智商,不然就要懷疑對面這人精神是否正常。
“到底會不會?”林肯追問了一句。
“當然!”黎小麥被激起了好勝心,山里長大的孩子,怎么可能不會爬樹!
林肯點點頭,沒有說什么,懶洋洋地站起身。
就在黎小麥一頭霧水的時候,他忽然動了起來。
只見他雙臂展開,一手撐著一棵樹的樹干,長腿一蹬,三兩下便竄到樹上,身手異常矯健,毫不拖泥帶水。
之后便踩在樹干的分叉處,沿著靠墻的一根樹杈往外挪動,再輕輕一躍,便跨坐在墻上,從高處俯視著黎小麥:“上來。”
黎小麥愣愣地看著他這一系列的動作,一句話脫口而出:“你爬墻?!”
林肯難得錯愕了一下,黎小麥立刻意識到了自己的用詞問題,毫無誠意地道了歉:“少數(shù)民族,漢語不好。”
林肯消失了一晚上的那種嘲諷表情終于又回到了臉上,微扯嘴角:“那你爬不爬?”
“爬!”也許是血液里就帶有冒險的因子,從小自由慣了的黎小麥被關在軍訓基地半個多月,早就膩煩了,對于偷偷摸摸翻墻出去這種事,雖然明知道不對,卻按捺不住心中的雀躍。
連一秒鐘的掙扎都沒有,黎小麥便擼下手腕上的皮繩把頭發(fā)綁起來,摩拳擦掌準備上樹——誰怕誰啊,反正被抓住也有個墊背的。
不過她沒有林肯腿長,臂力也不及他,沒辦法用他的辦法上樹,而是像考拉一樣抱著樹干,借用腿部和樹干的摩擦力,手腳并用往上爬,姿勢其實不怎么雅觀,更不如林肯那般瀟灑利落,果然,很快便聽到他又“呵”了一聲。
黎小麥翻了個白眼,呵什么呵,爬樹爬得好有什么用,連包都要讓女生背的小白臉!
然而到了樹上,學著林肯的樣子往樹杈一側移動,黎小麥又發(fā)現(xiàn)了新的問題,那就是樹杈的末端并不能承受一個成年人的體重,而她的腿沒有林肯長,一步跨不了那么遠,離墻還有些距離。
這是駐軍基地的后院,圍墻高達六七米,要是一腳踩空摔下去,可夠喝上一壺的,黎小麥看著腳下就有些猶豫。
林肯卻有些不耐,跨坐在墻上,身體往內微傾,伸出雙臂催促:“快點兒。”
黎小麥看著他伸過來的雙手,在心里盤算著他故意把自己摔下去的可能性,以及如果摔下去不死不殘的概率,最后心一橫,縱身撲了過去。
林肯修長有力的雙手從她腋下穿過,腰部一擰,以大人掐小孩的姿勢將她掐了過來,黎小麥擔心腿撞到墻上,連忙一縮,也像林肯一樣騎在墻頭。
由于慣性的緣故,黎小麥沒剎住身體往前一撲,為了維持平衡就扶住了他的肩膀。
荒郊,夜半,墻頭,皎潔的月色,少女美麗的臉龐微微抬起,仰視上方微微俯過臉來的英俊少年,潔白柔夷搭在少年寬闊的肩膀上,而少年的雙臂虛扶少女纖腰。
明明很唯美旖旎的青春畫面,偏偏配音極不和諧。
“你晚飯吃了多少?怎么這么重,我腰都扭了。”
“你才重!你最重!作為男人肩不能提手不能挑,連腰都不好,還有臉說?”
繼之前的“爬墻”之后,林肯再次驚訝于黎小麥詞匯的擴充,他感到有些難以接受:“你最近都學了些什么?”之前明明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傻大妞,現(xiàn)在都開始點評男人的腰了?!
這是一個女孩子該說的話嗎?
黎小麥卻不肯弱了陣仗,撇撇嘴:“有病就得治,可別諱疾忌醫(yī),我外公可會做膏藥了,純天然無污染,專治腎虛腰腿痛,改天給你帶兩貼。”雖然她總覺得那膏藥是假的,不過給這貨用也算相得益彰了。
推銷完膏藥,黎小麥俯下身,雙手抓住墻沿兒,用腳蹬在粗糙的外墻上借了把力,然后便輕飄飄地落在了墻外。
下來之后,黎小麥雙手蹭了蹭在墻上沾到的灰土,正要對墻上的林肯再說些什么,忽然感覺不對,扭頭便看到身后齊刷刷站著幾個年輕男孩,五顏六色的毛發(fā),稀奇古怪的裝束,一看就不是什么陽光少年。
兩邊都被對方嚇了一跳,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著說不出話來。
黎小麥是沒想到這大半夜的墻外還有人,趕緊扭頭去看林肯,卻見他單手撐墻,也跳了下來,十分輕松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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