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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你也不用急著起早,我要去出差了。”
程雨陽又勉強扯出點笑容,“什么時候?”
“明早7點的飛機,下周二晚上回來。”
程雨陽點點頭。
魏謙把他的被子塞好,走了。
程雨陽醒來時,屋子內一片死寂。
窗子上結了一層霧,他擦了擦,外面正在下大雪,鵝毛大雪蓋住所有袒露在外的事物,那些破舊的、華麗的、貧窮的、繁華的,都一個樣,冷的徹底,白的無感情。
魏謙的門開著,里面沒有人。
程雨陽把魏謙的房間打掃了,衣服從夏到冬挨個整理了一遍,有點小折痕的地方都熨平,最后塞上樟腦,能清香一年。
肚子餓了,他下了碗泡面,把廚房里還剩的一個番茄切進去,還有兩個蛋,如果再不吃,就要壞了。
吃完之后,他又把整個屋子里里外外都打掃干凈,不知不覺,已經到了下午,他把自己的東西都收拾好。他從沒出過遠門,所以魏謙也沒給他買過行李箱,但他的東西又不多,最后不過塞了一口袋。
最后他坐下來,寫了封信,從四季的衣服分別放在哪個柜子,寫到哪只遙控器快要換電池了,把家里的瑣事都細講了一遍,最后叮囑冬天天冷,要多添衣服。
天漸漸暗了,他把手機、銀行卡和鑰匙放在信上。
帶著自己的行李,走了。
他轉了很多路公交車,又走了很多路,天早已黑了,但雪越下越大,他快冷的沒知覺了。
終于他看到了一家面館,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他哆哆嗦嗦地推開滿是霧氣的門,店里早已裝修過,但這么多年過去了,價格并沒有漲多少,只是店主真的太老了。
他把行李放下,點了碗素面,但端上來的卻是香氣四溢的牛肉面加雞蛋。
他一愣,抬起頭,看見年邁的店主在向自己微笑。
“爺爺……”他哽咽了。
店主拉開椅子,坐在他對面,輕聲說道:“我第一眼看到你的眼睛時,就想起你是不是七年前的那個小男孩,果然是的。孩子,這么多年,你過的怎么樣?”
他的眼淚不爭氣地流下來了,“我過的很幸福,真的,爺爺。”
他低頭吃著面,仿佛自己變回了那個邋里邋遢的小男孩。
那是他只有十歲,五年前父親和母親離婚時,什么都沒要,房子、錢、孩子,通通留給了母親,好像只想快點逃離這里。他聽說自己的母親程蒹葭,是父親的學生。年幼的他,還沒什么記憶,只記得父親總是很沉默,很少歸家,每次自己向父親伸出小手時,父親都用種看垃圾的眼神看著自己。
他哭著跑到母親身邊,母親不僅沒有安慰他,還把他打得哇哇直哭,連聲罵道:“臟東西!沒出息的東西!我就不該把你生下來!”
等母親打爽快了,她又把他抱起來哄,“噢我的乖寶寶,媽媽最愛你了,如果不是你,媽媽現在就在睡大街呢,你快去哄哄你爸爸,把你最可愛的一面表現出來,對,笑,笑,笑得再甜一點。對,很好,看到爸爸該怎么說,對‘爸爸我是你的小甜心,爸爸你多陪陪我好嗎’,去吧,我的乖寶寶,讓爸爸經常回來,多陪陪媽媽……”
但無論他怎么討好父親,父親都不愿意理睬他。直到父母離了婚,他其實是想和爸爸在一起的,但爸爸一個人決然走出家門,什么都沒帶。
之后,他的母親時不時就拿他出氣,每天喝得醉醺醺地回來,心情好了,賞他的臉頰上一個紅唇印,心情不好,就是一頓毒打,打著還罵著:“不要臉的狗東西!要不是你拖著,老娘早就嫁個有錢人了!”
他縮在角落里哭泣,躲在門后顫抖,甚至藏在柜子里驚恐地看著門縫外的母親和陌生男人的合歡,那惡心的交合、骯臟的體液、泥濘的粗喘……讓他這輩子都沒能對女人硬起來。
直到有一天,母親交合完,去找了點吃的,陌生的男人把他從柜子里拽出來,把他按在濕漉漉的床單上,“小賤貨,原來你喜歡偷看啊。”
他驚恐地搖頭,“不不,叔叔,這是我的房間,你們突然進來,我沒地方躲……”
男人見他長得實在太漂亮,又小,惡心的心思就浮上來了。
當他的母親進來時,看見自己的兒子被剛剛和自己交歡的男人撕開衣服,男人正準備干可怕的事情,她一聲尖叫,把這個男人轟了出去。他顫抖著把自己裹起來,爬向母親,以為母親是在心疼自己。
但她卻露出了恐懼的眼神,“啊!你這個臟東西!你和你的父親一樣!是個只會舔男人屁股的狗東西!你滾!你滾!”
他的臉色慘白,望著母親顫抖的身體,雖然并沒有聽懂她在說什么,但他知道自己“和父親一樣”。
程蒹葭哭著穿好了衣服,沖出家門,把門反鎖。
他在家等了好幾天,把家里所有能吃的東西都吃完,母親還是沒有過來。
夜晚,他又餓又冷,站在高高的陽臺,向外望去,冷夜中飄著鵝毛大雪,樓下有幾個小孩在堆雪人和打雪仗,歡快的笑聲刺激著他的大腦。
他推開窗子,冷風把大雪吹進來,砸在他的臉上,他借著凳子爬上窗臺。
他深吸一口氣,他太餓了,他還想堆雪人,想打雪仗,想媽媽,想爸爸。
突然樓下一個老人看到了他,連忙哄他回去,他搖搖頭,說爺爺,我餓。說著說著就哭了。
老人愣住了,察覺到了不對勁,跑到他家門口,找了開鎖的把門打開,這才把他救出來。
老人是小區附近開刀削面的,給他下了一大碗牛肉面,還加了兩個蛋,說孩子你慢點吃,我去幫你找爸爸和媽媽。
沒想到他哭的更厲害了,眼淚全砸進碗里,抽泣道:“他們都不要我了,因為我臟……”
“瞎說什么呢,孩子,你多漂亮可愛呀。”老人安慰他,但其實他真的很邋遢,幾天沒洗頭洗澡、身上全是食物的碎屑,舊毛衣一看就是地攤貨。
“爺爺,謝謝您,面真好吃。”他吃著吃著就暈過去了。
等他醒來時,他的面前是魏謙。魏謙穿著黑大衣,坐在另外一桌,不冷不淡地看著他。
他喊了聲“爸爸”。
魏謙回了聲“嗯”,點了根煙,說道:“你過來。”
他怯怯的,不敢過去,老人親切道:“快去啊,他是你爸爸,你爸爸是F大的教授,跟他住肯定不會餓著你的,孩子。”
之后他不太記得了,只記得自己坐上了父親的黑轎車,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但車里是溫暖的。
“如果想留在我身邊,就不要用你那雙眼睛一直盯著我。”父親說。
他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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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的我好氣,想把魏謙綁起來抽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