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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太后就道:“好好好,到御花園里走走。”
楚嫣告退,和奢哲囊囊并肩走出了長樂宮。走到了花園里,兩人才相視而笑,露出了輕快的神色。
“姐姐,”奢哲囊囊認真道:“長安城一點也不好,你不要留在這里了,跟我回南越去吧!”
楚嫣露出了懷念的神色:“當年在德安府,日子過得快快樂樂無憂無慮……”
在白水之泮濯足浣纓,在石林中舉著火把穿林而過,歡歌笑語仿佛還在耳邊。
但楚嫣知道,剎那的歡笑情如舊都是假象,流水浮云的分別才是永恒。
“不,囊囊,”楚嫣道:“我不能跟你回去,我有很多的事情,還未完成。”
囊囊看到了她的堅定:“……阿爸說你是一個女兒身,報不了大仇,我偏不信,我知道姐姐你說過的話,都做到了。我這一次,就是來幫姐姐的。”
楚嫣點了點頭,心中有如清泉流過:“好。”
御花園里各種珍奇花木,應有盡有,特別還有幾只蝴蝶翩躚飛舞著。
囊囊一看到蝴蝶就來了精神,她最愛捉蝴蝶,在南越濕熱之地見到的都是顏色艷麗的蝴蝶,猛然見到北方的白蝴蝶,也很感興趣。
“姐姐等著,我帶了撲網,”囊囊手舞足蹈:“我要撲蝴蝶!”
看著她大呼小叫著找撲網去了,楚嫣想叫也沒有叫住。
一只玉色蝶落在了大紅海棠上,楚嫣悄悄走過去,只見這蝴蝶一上一下,迎風翩躚,十分有趣。
她從袖中取出帕子來,向海棠花從中來撲。輕輕將帕子蓋上去,果然這蝴蝶就裹在了帕子里,只不過等她去掀開帕子,就見蝴蝶倏地一下飛了出來,忽起忽落,來來往往,將欲穿過花叢去了。
“定要捉了你才是!”楚嫣笑了起來,又提著裙子去撲,卻不知道距離御花園不過二十步左右的養性齋閣樓上,正有人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
三十二歲的崇慶帝李元休雙瞳日懸,隆準岳立,神光內斂,顧而生威,在上林苑中常年打獵更是練就了一副偉岸的身材,此時他捉著玉欄桿,有如實質的目光隨著花園中的身影而動。
“陛下,”伺候的太監王懷恩道:“那是長平侯夫人。”
楚嫣在花叢中輾轉挪動,只撲地氣喘吁吁香汗淋漓,臉好像綻開的芙蓉,溢著滿足的愉悅。一雙桃花眼波光動人,含笑含俏,水遮霧繞。兩頰笑渦霞光蕩漾,羅衣飄飄,隨風而動。
崇慶帝的目光盤桓在她身上,“南安侯家的女兒。”
王懷恩心中微微一驚,南安侯謀逆罪臣,但皇上似乎并不避忌。
不一會兒花園中來了一隊宮人,楚嫣急忙整理鬢發,走出了園子。
“走吧。”崇慶帝收回目光:“去甘泉宮。”
第九章
成安侯府。
“張夫人,你家大公子是與我喝酒不錯,”劉符生道:“不過在莫愁湖上,張大公子見到一艘畫舫,就拋下我們走了。”
張夫人柳眉倒豎,并不相信:“那畫舫是什么來歷,主人是誰?”
“我并不知,不過我想那畫舫主人應該是張大公子的故舊,要不然怎么獨獨叫他一個?”劉符生道。
“世子爺,”張夫人怒道:“我家朝英自從喝了酒回來,就行跡瘋癲,有如中了邪祟,你不跟我好好解釋,卻用如此荒唐的理由推脫,是覺得我們老爺不過是二品的尚書,可以任由欺負嗎?”
“張夫人何出此言,”劉符生道:“你家大公子確實是上了別人的畫舫,當時喝酒的所有勛貴子弟,都可以作證,您不信可以去問他們。”
張夫人在來之前其實已經問詢過兩家,都是這個說法,她心中猶疑不定,卻冷哼道:“這事兒只有等到朝英清醒了,才能辨明,在此之前,你們說的什么我都不信!”
眼看張夫人悻悻而去,成安侯夫人才憂心忡忡道:“喝酒惹下了如此禍事,符生啊,那張大公子失心瘋,當真與你無關?”
“娘,你怎么連我也不信,”劉符生無奈道:“太醫不是說,他是受了驚嚇所以瘋魔的嗎?他自己做了虧心事,與我何干?”
成安侯夫人眼見他匆匆出門去了,抓也抓不住,只氣得哎呦兩聲,無可奈何。
劉符生一路打馬直入翁山,聯璧閣中的仆婢見他來了也都習慣,只不過往常并不理會他們的劉符生這一回仔仔細細地巡看了一遍,看得眾人莫名其妙。
“世子爺,”白芨笑著迎他:“你在找什么?”
劉符生沒有回答,反而道:“你家夫人醒了嗎?”
“午睡剛起來,”白芨將他引入:“世子爺進去吧。”
楚嫣倚在窗前剛剛吹了一陣山間的涼風,就見劉符生大踏步地走過來,不過這一回他不像以前那樣癡迷地盯著楚嫣,一雙狹長的眼睛瞇了起來,玩世不恭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深思。
楚嫣不動聲色道:“世子爺,今日怎么這樣守禮?倒像個正經人了!”
劉符生“哦”了一聲,伸手撥動了一下綠瑩瑩的梅子青:“我以前不是個正經人?”
楚嫣笑道:“世子爺這樣秦樓楚館的風月教頭,萬花叢中過的浪蕩班頭,對我大概也是隨意攀折一枝花的心態,難道還是個正經人?”
劉符生搖頭道:“說我風流也罷,說我多情也行,但我和女子都是兩情相悅的,她若不愿,我亦不會用強。”
楚嫣一頓,輕輕點了點頭:“確實如此。”
劉符生沒有說話,楚嫣就給他倒了一杯茶。
茶葉在陶瓷碗中一上一下,茶芽朵朵,葉脈綠色,鮮活異常。沸水沖泡進去,只見熱氣繞碗邊轉一圈,然后自碗中心升起,又慢慢上升化成一團云霧,最后散成一縷熱氣飄蕩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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