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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嬸不是你的媽媽,你的媽媽是個很溫柔美麗的女人?!?
“那我的爸爸媽媽媽媽在哪里呢?”大叔不說話,夏憐見沒有回答便一邊玩兒去了。
后來逐漸習慣每次大叔接她出門都說這句話,心里埋下了不會開花的種子。
她們住在C城的北門,這里房子修的亂七八糟,每家每戶的臟水匯成一股小流到河里。
張嬸的老公張叔叔從長相來看就是個憨厚老實的人,每個月底發了工資就會去給她們買糖,張叔叔每天工作完了到家就做家務,還總是幫她檢查功課。
他們有一個女兒叫張純月,張純月比她小叁歲,是一個頑皮的小女孩,喜歡爬樹,抓男孩子的臉,把人打哭。
夏憐這次提著洗好的衣服回去時,看到隔壁的牛牛又被打哭了,無奈的先是摸了摸牛牛的頭,輕聲道了歉,又先牽著張純月回家,現在的她還聽夏憐的話,知道自己錯了不敢吭聲。
回到家把存的糖拿出來給了牛牛,牛牛吸著鼻涕,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看了看自己臟的手還不好意思伸出去,夏憐一把把糖塞給了他,歉意的笑著道歉,把牛牛看呆了。
巷子里很少有這么干凈的女孩,她總是嫩嫩白白的,還總是幫家里人做家務,張純月的手對比她姐姐真的就是一坨煤炭,脾氣也是。
夏憐還會寫字,還會讀書,媽媽說這樣美好的人就是天使,看到了就能上天堂的,于是牛牛心里都叫她天使姐姐,希望以后可以和她去天堂,吃好多的糖。
那次游樂園大叔失約之后,再也聯系不上大叔,許多事情也在逐漸改變。張叔總是唉聲嘆氣,張嬸還迷上了打牌,家里的氣氛一下凝重了起來。
張叔后面找了長途運輸的工作,幾個月回來一次,這次夏憐放學回來看到他了,疲憊的雙眼,胡子長了好長,臉上泛著暗淡的油光,張叔說是回來拿冬天的衣服,過會兒又要走了。
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連C城都下起大雪,夏憐因為做家務手上長滿了凍瘡,純月本身體質耳朵也了一片,癢的時候兩人就互相捏一捏,靠在一起看大雪紛飛的C城。
這是長大記憶中第一次看雪,兩姐妹和巷子里的孩子們就這樣慢慢挨過了日子,幾個獨生子女陰差陽錯度過了有兄弟姐妹的日子。
張叔不在家,照顧妹妹的任務落在了她的身上,家里倒垃圾要提著鐵桶去兩百米的地方,一個晚上,大家都吃完飯,純月又不知道去哪里玩兒了,夏憐看著滿天繁星,手上空的垃圾桶彌漫腐爛的味道。
走到拐角聽到純月破口大罵的聲音,昏暗的燈光照出熟悉的身影,還沒來得及喜悅,便被嚇到了,張叔手上提著行李,手掌高高舉起給了張純月一巴掌,旁邊巷子里的混子沒想到大人來了,訕訕的扭頭走了。
剛剛張牙舞爪的純月捂著臉,豆大的淚水從眼眶止不住的蹦出來,嘴咧的很丑,但是卻沒有哭出聲來,小小的身軀站的很直,張叔扭頭走了,她連忙走上去,冬天的月亮掛在夜空,干凈又冷清,散發著絲絲寒意。
用滿是凍瘡的手牽著純月卻怎么也拉不動她,像干凈的枯枝,凌冽的寒風不知道她的固執。
“別管她。”
著急的夏憐跑回家只收到這樣的回答,冬天背后的汗黏黏的,風把鼻尖吹紅,等她回剛剛的地方,張純月早已經不見了。
張嬸又在外面打牌沒有回來,這是夏憐第一次失眠,早起去找了一圈也找不到人,等回到家,純月因為沒有鑰匙坐在樓梯口,回來好像一切更不好了,這個家莫名,只剩下她在苦苦維持。
夏憐一邊照顧著張純月,一邊讀書,偶爾兼職打工貼補家用,賺到的錢全部上交給嬸嬸了,穿著泛黃的短袖,鞋子是專門買大一碼的布鞋可以穿很久。
就算是沒有條件,但是她蓬勃美好的生命力也在這里偏遠雜亂的學校綻放開來,像是悠久干凈的玉蘭,冷峭又沁人心脾。
再后來.......夏憐一下驚醒。
看到一旁的鐘,才凌晨四點,怎么又夢到了以前,想到張叔張嬸,她翻來覆去熬了許久才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