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天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塞爾斯,我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找到這本日記,我唯一知道的是你心里面一定有許多困惑,這其實不算一本真實的日記,只是我記錄這些文字的方式,當我那天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就決定把我所知道的一切記錄下來。
我曾捫心自問無數(shù)次,要不要焚毀這本日記,可我卻做不到,我的一生都在贖罪,為你們,為我的孩子,從我愛上了那個女人那天起,這份痛苦折磨了我?guī)兹f年,整個生命也因此變得截然不同。
出于埃斯特對我的警告,我仍希望你永遠不要知道這一切,不要翻開下一頁,合上這本日記,扔進火堆里看著它燒成灰燼,靜靜等待下一個叁百年的血月之夜到來,而那個時候你將重回舊神的懷抱。
也許再過個幾萬年,你會忘記我,忘記曾經(jīng)陪你度過十叁年的哥哥,但我是自私的,我做不到從你的生命里這樣無聲無息的消失,我想在你的生命里留下點什么,哪怕是一點微不足道的痕跡我也心滿意足。
塞爾斯,我最疼愛的小妹妹,我希望你原諒我,原諒我為了自己的愛情丟下你,也希望你記住我,記住我永遠愛你,對你的愛從你出生那天起從未變過,為了你,我可以獻上自己的生命。
——節(jié)選自亞德里安的日記
千年前舊神的離去,對我,甚至所有人來說都是段灰暗的日子,人們在神殿的廢墟上建立起新的神殿,但供奉的卻不是我所熟悉的面孔,是為重建新世界的秩序而誕生的新神,舊神漸漸成為神秘的化身,人們不再提及你們,舊神的傳說甚至比不上孩子們的睡前童話。
新世界伊始,只有黑暗神和光明神,龍神和海神,唯獨沒有元素之神,但我和其他人的感覺一樣,并不覺得缺少一個神明有什么不同,我只是個普通人,除了柴米油鹽,沒有什么能令我發(fā)愁。
平日里,我住在城市最骯臟的街道旁的一棟閣樓里,還是最便宜的一間,只夠放一張床,一個衣柜和一個書桌的起居室,從狹小逼仄的窗戶望出去,遠處原本是冥神神殿高聳入云的黑暗尖頂,每日傍晚會有烏鴉盤旋其上,如今已經(jīng)成為一所寄宿學校,早晨五點準時敲響大鐘,叫醒學生們起床做早課,我也常常隨著鐘聲一同醒來。浴室和廁所在二樓,為所有房客共享,卻時常沒有熱水。
木制書桌正對著那灰暗的小窗戶,我靠寫作為生,編撰舊世界的神話,我只寫你們的故事,從埃斯特神殿外那些勇敢無畏的戰(zhàn)士,到你房子外廣袤無盡的田野,還有為了艾爾瑪徘徊在冥河河畔的癡情靈魂,我收集了一個又一個故事,至少有一千多個,我每一個都能倒背如流,但大多的時候我默默的望著紙上的文字發(fā)呆,什么都做不了。
我想,或許這個世界只有我是如此的思念你們。
新世界的第叁年,我被房東趕了出來,因為舊世界的神話銷量不好,人們天天被魔獸的入侵和苦難生活所折磨,已經(jīng)沒有人愿意多花一點時間接納舊世界,人們只寄希望于新神,那是他們的救世主,大英雄,同樣也是我的救世主,我靠著他們的庇佑才能在這個世界卑微的茍活。
出版社也和我解除了合同,我只得帶著自己的手稿流落街頭,每日天不亮就早早的在光明神殿外排隊等候神父給我們發(fā)放面包。
不幸的是,沒過多久,光明神殿被入侵的魔獸摧毀,我親眼看見一道強烈的火光沖進了神殿,隨后爆炸響起,里面的人們甚至來不及慘叫就被炸成了渣滓。
漫天的火光時時刻刻籠罩在我的頭頂,那幾天里整座城市儼然變成了廢墟,河道里的清水被鮮血染紅,魔獸殺人,為了填飽肚子;人自相殘殺,搶奪食物,也是為了填飽肚子,沒有哪個角落能得到片刻的安寧,到處都充斥著仇恨和悲傷。
我想逃出這片土地,但在逃難的途中花光了所有的積蓄,唯一的幾個銅板給了一個帶著叁個孩子的寡婦。自己只吃樹葉和煮爛了的干草,每天都在不停的換著地方,看著一批又一批的圣殿騎士與魔獸作戰(zhàn),神圣的光明魔法縈繞在他們四周,光明神賦予他們力量,這是光明神對他們的賜福。
正值嚴冬,我無處可去,只有蜷縮在石橋下,四肢冰冷而僵硬,仿佛皮膚下面裹的一塊巖石,僅存的手稿也被我用來生火取暖,如今我身上除了那枚結(jié)婚戒指,和一套臟兮兮的衣褲什么都沒有了。
新世界角落到處都是吃人的魔獸,人死了連骸骨都找不到,失蹤總是伴隨著死亡,我在這叁年里早已見怪不怪了,每個人的頭頂都籠罩著陰郁的憂傷,幾乎每天都有新的流言謠傳著,說魔獸的大軍會占領(lǐng)這座城市。
直到黑暗之神和光明之神達成協(xié)議,魔族戰(zhàn)士伸出援手,終于扭轉(zhuǎn)了戰(zhàn)局,魔獸被悉數(shù)絞殺,那是我第一次看到黑暗魔法,無與倫比的力量,強大,完美的無懈可擊。
自舊世界崩塌后,魔族的黑暗魔法與生俱來,又有黑暗之神的眷顧,他們的存在既是其他種族的威脅,也是保護他們的屏障。
人族數(shù)量龐大,就應該需要強大的力量保護自己,可是光明神卻不能賦予每個人力量。
我第一次對這個新世界有了疑惑。
縱然四位新神力量無窮,但遠遠不夠,他們無法顧及到每個人,更別說龍神和海神向來與人族不睦,我第一次覺得這個世界還缺少點什么,留下一個殘缺的世界這并不像父神的旨意,可我卻沒有多余的精力搞懂它。
我總是喜歡杞人憂天,天生操心的命。
流浪了大半年,我突然想起你有個愛慕者,曾是克拉倫斯的侍從,聽說是個公爵的兒子,但冥神的神殿幾乎被摧毀殆盡,許多神侍也被埋葬在斷壁殘垣之下,如果他還活著,我真打算去投靠他,或許他會看在你的面子上,出于憐憫幫我一把,很可惜的是,那個時候我竟然愚蠢的認為他死了。
倘若我知道他就是光明神,一定會不擇手段,死皮賴臉的跟著他。
還好我所在的地方離北口海岸不遠,如果你的小屋還佇立在那片原野上就好了,我迫切的需要飽餐一頓,躺在床上睡個叁天叁夜。
抵達北口海岸的時候,是個濃霧繚繞的下午,大片灰暗的濃霧彌漫了整片原野,陰沉的天際壓在頭頂,仿若與世隔絕,若是不曾親眼所見,我完全想象不到這灰敗枯萎的土地以前是一片肥沃的田野,風中漂浮著美妙的芬芳。
所幸的是,你的房子還在,不知是否因你殘留的神威,它沒有被魔獸破壞,仍是孤零零的佇立在原野的中央,只是漂亮的小房子在濃霧日積月累的侵蝕下,早已變成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墻漆斑駁,外墻上的爬山虎日益枯萎搖搖欲墜,遠遠望去這灰舊破敗的身軀似乎隨時都能倒下,令我不禁捏了把冷汗。
這并不只有我一個人,在蜿蜒的紅磚小徑盡頭,我看見一個孤獨的高個兒男人獨自坐在門口的臺階上,犀利的目光透過灰暗的濃霧打量著我。
我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你的房子可能會有其他的入侵者。
也有可能會獨占這棟房子而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