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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下見到她,是狠狠地懲罰她一頓,懲罰她瞞了他這么久,讓他的內心受盡了折磨。不,不能懲罰她,自己舍不得,那就冷著臉不理她好了,讓她來向他承認錯誤,讓她軟糯著聲音來告訴自己她錯了,這樣自己就會原諒她。不然可是不行,自己好歹是燕傾王,以后的日子那么長那么久,如果被她恃寵而驕,從不將自己放在眼里,說出去豈不是顏面掃地?
顏長傾心中浮想聯翩,最后還是下定了決心,他將揚起的嘴角強行放平了,又將臉使勁板了下來,盡量將自己恢復成了往日那個清冷寡淡的夫子模樣。
第73章 柔情憐意濃
遠處的林子外, 傳來一連串的笑聲,這笑聲里有一個聲音, 似銀鈴般清脆悅耳, 顏長傾心里一喜, 忙加快了腳步向林外奔過去。
這是一處很是開闊的平地,皚皚白雪堆積在地上, 像是鋪上了一層厚厚的白毯。崔家的幾個兄長正陪著崔九兒打雪仗, 這是崔九兒自小就愛玩的游戲,哪年冬天都要纏著哥哥們帶她去園子里玩上幾回。
只可惜哥哥漸漸都大了,在府里的日子越來越少, 即使在府里, 也不想陪她玩這種小孩子的游戲。難得今天四個哥哥一起出動,竟說要陪她玩雪, 崔九兒可真是樂瘋了。
顏長傾剛至林外,一眼便看見雪地中央崔九兒的身影,她連披風都沒穿,只著一件外襖,袖子也卷得高高的, 露出一截白藕似的手臂。她身形敏捷,完全看不出平日里的那絲嬌弱之息, 她彎著腰,快速的滾動著地上的積雪,然后又是快速起身,將手中的雪團拋向崔家老二和老四身上。
“三哥, 五哥,你們快點,我們今天一定要將二哥和四哥給打敗!”崔九兒一邊拋了手里雪團,一邊口中直嚷著,還不忘蹦跳上躲閃往自己這邊飛過來的雪團。
崔毓之和崔家五哥答應一聲,一時間,雪團飛濺,揚起漫天的雪花紛紛揚揚。崔九兒開心得都有些發暈了,她轉身之間,隱約看見場地邊上好像站著一個人影,她心想好你個三哥竟然躲那么遠!她思罷,蹲下身子抓了個最大的雪團,然后直起腰使全力朝那道身影砸了過去。
那道人影正是顏長傾,他正看著崔九兒出神,冷不防一只雪團只朝自己的面門飛了過來,他本能地抬手擋了一下,雪花四散落地,還是有一些雪飛到他的墨發,長眉和睫毛之上,他眨眨了眼睛,便發現崔九兒站在雪地里愣了神。
“見過顏先生。”崔毓之突然停了下來朝顏長傾行了個禮。
崔家其余三位公子聽得崔毓之的話,也全都停了下來朝顏長傾看去。便見場外一人長身玉立,果然生得顏如舜華又氣質出眾,不由得在心里不禁暗贊一聲。三人施了一禮之后,心里又同時為崔九兒捏了把汗。人家既是他的夫子又是堂堂大王,怎好隨意拿雪團砸他?
“小九,你慘了!”崔五哥朝崔九兒做個了鬼臉。
崔九兒這才回過神,待看清自已砸的人竟是沒戴面具的顏長傾,她伸了下舌頭,朝他走了過來。
顏長傾站在原地沒動,一雙長眸卻是緊緊鎖著崔九兒,只看著她一步步朝自己走過來,因為劇烈活動的原因,她雙頰微紅,更襯得膚如凝脂,面若春曉之花。她雙眼黑亮,她嘴角翹起,分明是帶著一絲羞然的巧笑。
顏長傾輕嘆一聲,她這副既嬌俏又嫵媚,含笑帶嗔,風流萬千的模樣,現在怎么看都是個令人一見便舍不得移開眼的少女,自已怎么就被她騙了這許久?還那么堅定的認為她是一個地地道道的男子。
崔九兒來到顏長傾的面前,輕施了一禮,然后直起腰便看見顏長傾發上、眉上還有睫毛上的雪花,她有些心虛地吐了下舌頭,然后伸手取出袖中的一塊帕子,低著頭一邊遞給顏長傾一邊道:“夫子,我以為你是三哥,所以就用雪砸您了,您別見怪啊!”
顏長傾在來時的路上都想好了,見了她要板著臉準備作足夫子的架子,然后“冷哼”不理她的,可是這會兒見她嬌怯怯的站在自己面前,一雙手凍得紅紅的還遞過一塊帕子來,顏長傾頓時就有一股將她涌入懷里的沖動。
他抬起雙手,一把握住了崔九兒的雙手,將她凍得冰冷的雙手連同帕子緊緊包裹在自己的一雙大掌中,揉搓幾下之后,又遞至自己的嘴邊,一邊哈氣為她取暖,一邊道:“天兒這么冷,你竟將外衣都脫了,若是著涼了可是怎么好?”
顏長傾的聲音溫軟輕柔,含著濃濃的寵溺之意。他將剛才想好的裝高冷讓她向自己承認錯誤的想法拋到了九霄云外。此刻那個小人兒就站到他的面前,他心花怒放,憐意頓生,還說什么生氣,就連裝一下他也不愿意。若是板著臉,將她嚇著了怎么辦?又或是惹她生氣不理自己怎么辦?
顏長傾一雙眼睛癡看著崔九兒,就連不由自主的將她的雙手貼在了自己的櫻唇之上都渾然未覺。崔九兒頓覺今天的夫子有些不同往日,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也不似往日那樣鎮定自若,他凝視著她,帶著毫不遮掩的寵溺和憐愛之意,語氣也比平日更加的溫軟。
見了這樣的夫子,崔九兒又是疑惑又是羞澀,她偷偷地拿余光斜睨了站在一旁的四位兄長,果然見他們都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和夫子,露出了意味深長的表情。崔九兒頓時大窘,忙將手從顏長傾唇邊移開,然后又是一低頭小聲地道:“夫子,我不冷,真的一點也不冷。”
“這冰天雪地的,怎么會不冷?再說你一向體弱,在這雪地里待得久了,寒氣入侵,說不定就會受了風寒,到時候頭疼鼻塞的可是不好受。”顏長傾一邊說著,一邊又扯下自己身上的披風,披在了崔九兒身上,將她整個裹在了里面。
崔家的四位公子見此情況,都忍不住擠眉弄眼互相對視笑了起來。剛趕了過來的鳳闋和月汐兩個人面面相覷,他們都在懷疑眼前這人不是自家的主公,肯定是哪家的多情公子冒充了燕傾大王。
顏長傾為崔九兒裹好披風后,又發現她的鬢角兩旁被灑上了一些雪花,便又拿起她手中的帕子,一下又一下細心地為她拭去發上的雪花。他精致完美的下巴正對著她的雙眼,一陣清洌好聞的氣息在自己的鼻端縈繞,崔九兒頓時有種眩暈的感覺,這般溫柔體貼的人正是一向清冷的夫子么?
崔九兒感覺自己的心跳在加速,雙頰也發熱了起來,她似乎聽到了自己幾個兄長地竊竊偷笑聲,她面色一紅趕緊道:“夫子,哥哥們都在笑話我了!”
顏長傾聽得她說話,沒有立刻回應,而是繼續替她擦拭,只等到將所有的雪花都擦去了,這才滿意的輕笑了下,然后拿那塊被雪花沾得有點濕了的帕子仔細疊好了。崔九兒正準備伸手拿過帕子,卻不料顏長傾將手一移,便將那塊帕子放入了他自己的胸前衣襟之內。
“夫子,你這是……”崔九兒有些驚詫地問。
“好了,現在可以回去了嗎”顏長輕笑著道。
一看他那個燦若春花的笑容,崔九兒就心中一軟,竟鬼使神差的點頭答應了。
“各位崔家公子,我現在要帶九兒回去大帳,你們不介意吧?”顏長傾又轉臉對著崔家四公子道。
“不介意,一點也不介意。”崔家四人趕緊一邊擺手一邊笑著道。
第74章 心悅與君知
顏長傾又是輕笑一聲, 便牽著崔九兒的手往回走了。他牽著她,不時還側過臉來看她一眼, 眼內盡是歡喜憐愛之情。
后面的月汐和鳳闕不敢跟得太近, 只遠遠地跟在后面, 看著前面潔白的雪上留下兩雙相互依偎的腳印蜿蜒向前。鳳闕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道:“唉,大王來這江南富貴溫柔鄉才待了兩年而已, 怎么就有了這斷袖的癖好?這可如何是好?”
“鳳闕, 你就別操心了,大王這回來之前已是答應了國主,待長安事了就要回國去的, 這崔家小公子是不會跟著大王一道回的, 日子長了慢慢不就丟開了嗎?”月汐很中淡定的道。
“但愿如此。”鳳闕仍是有些擔心。
眼看著快要走到營帳了,來回走動的燕羅軍來漸漸多了起來, 可顏長傾還是不愿撒開崔九兒的手,仍是緊緊地纂在自己的手心里。
崔九兒卻是有些不自然了,她悄悄四周打量一番,發現那些燕羅軍們,倒是淡定地很, 一個個很是恭敬地向顏長傾行禮,然后秩序井然的離開。
崔九兒還是有些心虛, 她使了點勁,想將手從顏長傾的手里抽出來,可是試了一下卻發現抽不出來,顏長傾將她的手抓得更緊一些, 然后轉過臉來輕笑著道:“怎么了?”
從剛才到現在,崔九兒已從他的臉上看到了比過去幾個月加一塊還多的笑容,她很是疑惑的眨眨眼睛道:“夫子,您今天怎么了?是有什么好消息嗎?很是開心的樣子?”
顏長傾重重的點頭,停住腳步回轉身,雙手扶在她臂上道:“你說得沒錯,我今日很開心,因為我聽到了我有生之來最好的消息。”
“有生以來最好的消息,那是什么?是長安城里有了消息嗎?是我們可以回府了嗎?”崔九兒有些雀躍道。
顏長傾沒有回答她,只是伸手撫了撫她的鬢發,崔九兒又是心虛地看了一眼四周,然后有些羞澀地低頭想要躲開。
“九兒干嘛要躲我?”顏長傾湊近一點問道。
“我怕,我怕夫子那些手下見了,要說,說我們,我們……”崔九兒有些說不下去了。
“說我們什么?”顏長傾追問道,特地將“我們”那兩字咬得重重地。
崔九兒紅著臉不說話,顏長傾忽然微微低下頭,將櫻唇靠近崔九兒耳邊,低啞著嗓子一字一句道:“九兒,你是擔心他們說我們兩人有斷袖之好是不是?放心,他們不敢,再說,就算他們說了,我也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