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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九兒仍處于一片混沌之中,顏長傾只好伸手又點了他的睡穴。眼見懷里的人不再亂動而是沉沉的睡了過去,顏長傾的俊顏變得嚴肅沉重起來。
他將崔九兒輕放至榻上躺好,然后朝門外喚著聲:“李嬤嬤,眉兒!”
外屋的李嬤嬤和小眉兒聞見喚聲趕緊進來,見崔九兒昏睡在床榻之上,兩人不由得都心里一驚,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
“九兒剛剛突然毒發了,我點了他的睡穴讓他先睡一會,請兩位好好照顧他。”顏長傾道。
“是,顏先生。”兩人應道。
“還有,我等會要出去一趟。九兒若是醒來,便讓他服下這藥,請他安心等我回來。”顏長傾又吩咐道,又將手中的小瓶遞給了小眉兒。
顏長傾說罷,又回頭看了一眼睡著的崔九兒的側顏,然后又慢慢轉過身子,正待朝外邊走去。
“顏先生,若是九哥兒醒來后不見您,要問您去哪兒怎么回?”李嬤嬤追問道。
“就告訴他,明早天明之前我一定回來。”顏長傾淡然道。
李嬤嬤點頭應了下來,似乎也松了一口氣。
京都太子府,夜色漸沉,府里各處已是燈火一片。自從云瓔公主的千葉山莊回來之后,明瑜太子殿下也因受了風寒病倒了,一直臥榻休息不見外客。
這幾日伺候在太子身邊的人一個個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因為太子在病中,脾氣也變得特別的急躁和乖戾。伺候的人稍一不順他的心,便是要被拖出去打個半死。
晚膳的時候,太子嫌一道菜不合口味,便推翻了桌子,又派人將廚子鞭打得遍體鱗傷攆了出去。然后也不用重新呈上的膳食,只說要去九兮樓一趟。
九兮樓是一座精致華美的樓閣,夜色中,四周檐下都懸掛著泛著昏黃光暈的的宮燈,看起來更加的美倫美幻。
太子下了一輛輕便小轎后便直接入了九兮樓大殿,大殿內金碧輝煌,幔紗層疊,甚是奢靡豪華。太子至殿中間的長案后坐好,傾刻間便有一幫身著淺藍輕衫衣個個生得嫵媚的少年出來。
大殿高數數丈,不知何時,那大殿上方大梁之上悄然伏上了一個黑色的人影,那人身姿修長,卻是伏在梁上紋絲不靜,與大梁幾乎溶成了一體。
那人一身黑衣,蒙著面,只露出一雙修長好看的眸子,深邃,眸色漆黑,里面閃爍著深不見底的幽光,正密切關注著大殿之內的情形。
那些藍衫少年進了大殿之后,全都恭敬的跪伏在太子的長案之前,一個個低垂著首連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太子卻是從軟墊上起了身,緩緩走到那依次跪著的少年面前。然后又慢慢的彎下腰,突然伸手捏起其中一個少年的下巴來。那少年生得甚是清秀,一雙眉毛生得猶為好看,修長卻不失秀美。
太子用指頭輕觸那少年的一雙眉毛,蒼白陰郁的臉上似浮現了一絲溫柔之色。過了片刻,太子離了這少年,至其他少年面前各停留了一會。除了第一個的少年的眉毛,其余少年的臉上都一一摩娑而過,眼睛、鼻子,下巴,甚至耳垂。
待走到最后一個少年面前時,那少年身形單薄,伏著地上的身子似乎有些瑟瑟發抖。太子突然一把將他從地上拖了起來。
“你很怕?”太子很是粗魯的捏住那少年的下巴,語氣低沉的問道。
第52章 邪魅阿伽蘭
那少年沒敢開口說話, 只是掙扎著搖了搖頭,只這一瞬間, 便讓人發現他的特別之處, 他的唇形生得猶為優美, 飽滿,潤澤, 鮮艷宛如涂脂。
看著那唇, 太子的眼內突然出現了迷離之色,他微低下頭便吻住了那抹艷紅。那少年忍不住伸手推拒了下,這一舉動卻是激怒了太子, 他猛一使勁推開了那少年。
那少年一個趄趟跌倒在地, 以手支地撐起身子,抬起了頭, 嘴角一片殷紅,卻是溢出血來了,是太子突然暴戾咬破了他的唇。
太子陰沉著臉,又緩步走至那少年面前,一伸手又掐住了他的脖子, 另一手撫在他的唇上,口中狠厲道:“不識抬舉的東西, 你以為自己是什么?若不是這里生得和他有幾份像,我哪里會正眼瞧你一下?又怎么讓你入這兮九樓?”
太子說完,手上更加使勁,那少年面色發白, 掙扎了幾下便沒了聲息。
“來人,拖出去!”太子直起身,接過一旁少年遞過來的帕子一邊慢慢地擦手一邊道。外面立刻就有兩名黑衣甲士進來,手腳很是利索的抬著那毫無聲息的少年出了大殿。
其余的少年目睹這一切,全都噤若寒蟬,一動也不敢動。大殿之中頓時死一般的寂靜。那伏在大梁之上的黑影卻動彈了一下,似是內心受了了極大的震動。
太子剛才的說到那句:“若不是這里生得和他有幾份像”,黑衣人的就開始有些激動起來,再看一眼大殿之內,那些少年的面目之上,眉毛、眼睛、鼻子,下巴,甚至耳垂,只要是太子碰觸過的地方,無一不和崔九兒的生得相像。
太子就像個固執而瘋狂的收集者,集齊了所有和崔九兒有點滴相似之處的少年。這實在令人細思極恐,不寒而栗,他的執念究竟有多深沉呢?
“阿咖蘭去了哪里?為什么不來見我?”太子的眼光在殿中少年的臉上巡視一了圈,然后突然出聲問道。
“回殿下,阿咖蘭自前幾日被罰之后,一直臥床歇息。小人這便去將他帶來。”門口一個內侍恭敬答道。
太子點了點頭,那內侍便領命出門去了。太子至案前坐了下來,那些少年一個個立刻輕手輕腳的走上前,斟酒,捏腿,捶背,更有膽大一些的,主動送上前去,極盡風流纏綿。
一會兒功夫之后,大殿門口出現了兩個人影來,那個內侍將人領到門口便退了出去。那跟在后面的年輕男子便自己慢慢地走進大殿里來。
待走在大殿燈光之下時,才發現那男子生得與眾人不同,金色的頭發,膚色白皙嬌嫩,深目高鼻,尤其那一雙眼睛,修長而又邪魅,眼角微微勾起,藍色的瞳孔,里面正閃耀著有些漫不經心的光芒。
大梁之上的黑衣人看著燈下那年輕男子的臉,身形又是一陣不穩,那年輕人雖是生得異域之貌,可是那神態姿勢,尤其是那雙眼睛的形狀,和崔九兒猶為相像。只除了那瞳孔顏色,這人的是湛藍色的,崔九兒的瞳孔則是黑漆晶亮的。
太子眼看著那走進來的男子,眸光驀然變得深沉,然后伸手推開自己懷里已是衣衫不整的少年,然后又對著圍在身邊的少年道:“你們都退下吧!”
那些少年答應一聲,然后一個個行了跪禮后退出了大殿。
“咖奴,本宮來此,你避而不見,是記恨上了?”太子輕酌一口酒問道。
“咖奴不敢,確是身體不適。咖奴出了差錯,連累了殿下,受到懲罰是應該的,并無半句怨言。”那叫阿咖蘭的男子伏身行禮,口中很是平靜地道。
“上前來。”太子道。
阿咖蘭聞言忙著至太子的身邊,然后跪坐下來,抬起一張臉,眼角勾起,眼內波光流轉,紅唇微翹,端的是一副魅惑至極的風流姿態。
“若不是因為你這雙眼睛,你早就死在我的手上,你知道嗎?”太子伸手抬起了阿咖蘭下巴,陰沉著聲音道。
“咖奴自是明白,咖奴能有一命茍活至此,全是仗著崔家嬌郎崔九公子的福祉。”阿咖蘭垂下了眼瞼道。
“不準你提他的名字,你不配!”太子突然間又暴戾起來。
“都是你害的!若不是你,若不是相信了你,相信了那紅羅香的奇效,我又何至些在千葉山莊……在那里做下來后悔莫及的事,以至于到現在,我只能稱病在府,不能光明正大、心安理得的去看他,關心他,只能眼掙掙地任由明奕和林修遠那乳臭未干的小子頻繁出入崔府!”太子一把掐住阿伽蘭的脖子嘶吼道,眼內透出一絲瘋狂的光芒。
“咳,咳……殿下,殿下,請先放手,請容咖奴說句話。”阿伽蘭掙扎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