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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點休息。”展暮吹熄油燈跟著上床。
他往墻邊挪了點問道:“最遲明天滄忠信就能收到消息,你確定不給滄藍(lán)打個電話?”
那頭在一片靜默之后,傳來展暮的聲音:
“不需要。”
微挑眉梢,魏無斕不予置評,正想著過幾天給程英去個信息的時候,展暮提醒道:
“無斕,很多事在做的時候……死人永遠(yuǎn)比活人方更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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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過傭人端上來的飯菜,滄藍(lán)一個人坐在小床邊。
此時窗外的風(fēng)聲格外的清新,算算b市也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有下雨,也不知是不是暴雨前的寧靜,周遭總透著一股窒人的悶熱。
小祤在吃飽喝足之后便乖巧的睡去,看了她半晌,滄藍(lán)不自覺的往口袋里摸。
眼神不經(jīng)意的掃過屏幕,那里風(fēng)平浪靜,她的朋友不多,來來去去也就程英一個,而會主動聯(lián)系她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滄藍(lán)的房間在二樓,所以門外總是不時的傳來傭人的腳步聲,可那些腳步聲卻沒有一個是屬于他的。
再也受不了這樣窒人的氛圍,她取來遙控器,在電視屏幕亮起的剎那,心中不禁一陣發(fā)憷。
畫面上在播什么?
滄藍(lán)不知道。
而平時喜歡的頻道,如今卻一個字也看不進(jìn)去。
蜷曲起身體,她不想承認(rèn),卻又不得不承認(rèn)……
這樣不分晝夜的日子已經(jīng)持續(xù)了多久?她不知道,而現(xiàn)在也不想知道了。
“寶寶,如果爸爸再也不回來了,媽媽該怎么辦?”
這次回家,展暮只帶來了一套換洗的衣服。
傭人洗干凈后,便一直壓在她的柜子里,直到前幾日才被她找了出來。
滄藍(lán)呆滯的摸著手下的料子,目光不經(jīng)意的掃過房門,展暮如果再也回不來了,那么是不是就意味著她要自由了?
那個危險的男人已經(jīng)消失,再也沒人能夠阻止她去實現(xiàn)自己的夢想,再也沒人能……
可是在意識到這點的時候,她卻并沒有想象中的開心。
眼淚沿著手心滑落,一滴滴的砸在西裝外套上,攤平的襯衫在不知不覺中被水漬暈出了一小塊痕跡……
展暮的事滄忠信處理得很低調(diào),雖然口太上說會派人去找,可接下來的數(shù)十天,爸爸給滄藍(lán)的感覺,更像是在敷衍。
難道女婿出事,他這個做丈人的,就一點也不著急?
可是滄藍(lán)沒有辦法,每次她問起,滄忠信總是找來各種理由推脫,現(xiàn)在不單是警方在查,他也有派人過去了解情況,而船員的尸體也隨著日子一天天的過去,相繼被人找到,只余下數(shù)人依然下落不明。
早上程英過來,看著她的笑與說到魏無斕時的滿面光彩,滄藍(lán)只能收拾心情沉默以對,她不敢告訴她或許魏無斕也在那艘船上,更不敢告訴她自己的疑慮,只能將一切藏在心底,日復(fù)一日的壓抑著,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忍多久,或許只在下一秒,她就會瘋掉。
滄家除了滄藍(lán),滄忠信沒有將事情告訴任何人。
就連滄紅、馮元照這些親人,對此也是全不知情。
直到數(shù)日后遇難者的名單被電臺公布,眾人這才接收到這個噩耗,當(dāng)晚程英就給滄藍(lán)打來了電話,電話里她的聲音顫抖,隱約帶著哭腔。
她啞著嗓子,一遍一遍的問,魏無斕是不是也在船上,他是不是出事了。
滄藍(lán)同樣哭著說不知道,她也想知道,她的丈夫怎么了,如果他還活著,為什么連一通電話都吝嗇于給她。
滄藍(lán)一直不懂,上一世自己在死后展暮是以著什么樣的心情去吞食……
如今她隱約能明白了,抱著小祤的手又緊了緊,現(xiàn)在的她尚且存有一絲希望,可當(dāng)時的男人抱著的,卻是實實在在的尸體,她根本不敢去想,如果兩人處境互換,躺在她面前的換成是他……
她會怎樣。
渾身忍不住的哆嗦,懷中小祤似乎感受到母親的緊張,睜開眼哇哇大哭起來。
“姐,小祤要是餓了你就抱給奶媽嘛。”滄紅捂著耳朵,不高興的睨了她一眼。
“小紅……”馮元照輕聲提醒。
滄紅一臉不滿的嘟起嘴,卻還是隱忍了下來,滄藍(lán)自從展暮失蹤后就再也沒有和她說過話,成天陰陽怪氣的悶在房里,飯菜也是傭人端上去,如果今天不是滄忠信親自敲門,她還不知道要把自己關(guān)多久。
“展大哥的尸體不是還沒找到嘛,你……”滄紅念叨著,很快又被人打斷。
“閉嘴。”滄忠信放下手里的報紙,語帶威嚴(yán):“瞎嚷嚷什么。”
滄忠信的話引來了滄藍(lán)的側(cè)目,她詫異的擰起眉,卻沒做聲。
從小到大,滄忠信對于兩姐妹的糾紛通常只是持旁觀者的態(tài)度,既不曾偏袒任何一方,也從不摻合。
會這么做也只有一個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