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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看到秦逸尋到阮瀾,阮瀾靠著做琉璃為生,日子雖清貧但竟然無事。
興許是她運道好吧,阮鈺想著,她從小運道就比自己好。
秦逸娶了阮瀾,阮鈺就跟著一直在秦府里住。她看著秦氏對阮瀾諸多挑剔,讓她不要再進瓷窯,又看著因阮瀾一直無所出,秦氏給秦逸找了諸多女子住進后院。
后來的事情阮鈺便不知道了,她只知道阮瀾去了京城,后來聽說阮瀾死了,可全家都是喜氣洋洋,好像死的人與他們毫無關系。而自己也不過懷揣著一份癡心妄想,行將就木無人問津。
阮鈺醒了,她將這個夢翻來覆去的想了幾遍,覺得這是老天賜給她重新來過的機會。
如今再來一次,她決計不能讓爹將自己賣出去,最好是早做打算。秦逸未來可是高高在上的異姓王,更何況他的一片深情興許也能落在自己身上?
阮瀾是個啞巴,秦姨老早就不喜歡她,若是換成自己,依著秦姨和母親交好,定然不會像當初阮瀾那般。更何況自己原本就不會下瓷窯造瓷,也不會和秦姨有什么頂撞。
阮瀾做不好的,自己未必就做不好。
至少再來一次,她絕對絕對不會走上原本的路。
因夢里她和阮瀾接觸少,倒是不知道阮瀾家中來了個遠方親戚,聽聞還是表兄。前世自己恨不得和到了劉家村的阮瀾撇清關系,未曾抓住這個機會,如今若是利用這表兄挑撥阮瀾和秦逸,不知如何。
阮鈺想著,這便抬頭問道:“不是聽說你家中來了個表兄嗎?怎得這么長時間也未見人?如今大伯家這般境況,難不成還要靠你干活養活他不成?”
作者有話要說: 阮鈺姑娘,你夢見那位攝政王叫什么了嗎???
第三十九章
阮朋在院子里兜著小圈東張西望, 阮家老宅他來過許多次了,之前宅子里沒人, 只托給村里人定期打掃。
那時候這里是什么樣子?
后院的瓷窯從地里冒出大半個頭,無論白天黑夜里面總是黑黢黢的, 像只怪物大張著口。
院子里堆著以往的瓷石, 塞著整個院子里滿滿當當, 逼仄灰白。磨輪上是沖刷不盡的泥, 好像和臺面融為一體, 再也分不開了。
他小時候最怕來老宅。一提起老宅,那股幽暗晦澀的氣息就往他鼻子里鉆。
所以今天說要來老宅的時候,阮朋是拒絕的, 但耐不住爹娘要求,只好跟了過來。
可現下他看見的老宅哪里有半點之前的枯槁, 分明只是個石頭多點的普通農家罷了。甚至,還有點好看?
比如院子里那張奇形怪狀的石頭桌子, 上面放了窄口瓷瓶,里面插著根桃花枝子。里面的桃花已經敗落,風一吹, 幾片透粉的花瓣落在窗沿上。
還有房檐下放了個長條的石頭水缸,水沿著翹滴下來, “滴答”一聲敲在里面,漣漪陣陣。
甚至連廚房邊上的掛著的蒜頭都打了好看的結,沿著墻一路展過去,中間點綴著些不知道是什么的蔬果干菜, 好似冬日來了,落在田里的雪。
阮朋撓了下鼻子,生活有這么悠閑嗎?按爹的說法,大伯家不應該已經沒什么東西了嗎?怎么感覺日子過得比自己家還舒坦?
他聽見阮鈺讓阮瀾帶著去找秦逸,覺得沒意思透了。一個兩個都覺得秦逸好,天天掛在嘴邊上,自己親妹妹還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前些日子開始突然各種打聽秦逸的事兒,還口口聲聲說秦逸日后定能考上狀元,自己若是能嫁給秦逸,以后家里都有好日子過。
什么好日子?
阮朋沒那么多想法,他覺得能承祖田過閑散日子就挺好,之前要不是因為娘非要把自己塞去大伯家搶什么阮窯,自己也懶得去。
阮朋想著,沿著小路朝后院去了,外面鳥叫那么脆生,他恰巧帶了彈弓,還不如去抓鳥玩呢。
阮朋走到后院,此處有個木頭架子,這是老宅原本就有的,只是如今上面立著幾個瓷瓶的泥胚,看那樣子剛做出來沒兩天,如今是放在這兒風干呢。
他見四處無人掏出彈弓,又從地上摸了幾快青矸石,往后稍稍退了幾步,瞄著架子上擺的規整的瓷胚,“嗖”的一聲——沒中。
但是打中了木頭架子,上面晃了晃,那幾個泥胚還有些不穩。
“晦氣。”阮朋嘀咕了一聲,繼續架起彈弓。
第二塊石頭還沒飛出去,阮朋倒是被一把拎住后頸衣襟,倒拖著按倒在地上。
“啊——”阮朋剛要大聲喊,一塊石頭塞進了他嘴里。
對方動作粗魯,真是硬生生將塊拳頭大小的粗糲石塊按進來的,疼的阮朋撕心裂肺。緊接著,他就被一路拖拽拉進了瓷窯。
嘴巴里都是血腥味和泥土味,門牙大概也被磕掉了,脖子被衣領勒的透不過氣兒,阮朋中間掙扎了好些次,他試圖打那只拎著自己后頸的手,腳也一路撲騰,然而對方抓的牢牢,他半點也掙脫不得。
瓷窯里一片黑,還有不久前燒窯的焦糊味兒,阮朋幾乎要被嚇得昏過去。
手里的彈弓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掉了,但阮朋知道那彈弓就在對方手里,他能聽見上面的皮帶子被拉緊又放松時的風聲。
“啪”的一聲,皮帶子抽在了他的臉上。
阮朋“嗚”的一聲哭了出來——早就說不要來劉家村不要來老宅,非要逼著自己來,如今好了,自己就要在這黑黢黢的瓷窯里沒命了。
對此他一點都不懷疑。對方從塞石頭進自己嘴里,到拎著后領把自己拖過來,這哪里是正常人能干的事兒?
黑暗中傳來了男聲:“你也嘗嘗被彈弓打怎么樣?”
這聲音冷的像冰,阮朋打了個哆嗦,拼命地搖頭。
“不說話就當你默認了。”那聲音再次響起:“你可以跑,不過我不太會玩彈弓,可能沒什么準頭。”
他話音一落,一塊石頭“啪”的打在阮朋的額頭上。粗糲的石塊扯破皮膚,原本就看不清楚的眼睛被濃熱的鮮血遮得愈加昏沉。
阮朋顫顫巍巍從嘴巴里拿出石塊。他方才的嘴被撐的快要裂開了,如今再拿出去又沿著上顎舌頭拉扯,眼淚就糊里糊涂的流了滿臉。
“救……”
話沒喊出口,嘴巴又被一塊石頭打中。力道很重,打的牙根都在顫。
“真沒意思啊。”那聲音似是嘆息:“我以為彈弓會很好玩呢。”
阮朋想站起來想跑出去,但不知怎么的,腿腳就是不聽話,軟綿綿的使不出一點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