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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鈞笑笑,回道:“自然是不會讓她苦的。”
聽他這么說,秦氏心里就覺得有了底兒,俗言餓死的駱駝比馬大,阮鈞帶著女兒搬來這小地方,想來一是為了避人裝個模樣,二來就是為了這阮瀾日后的婚事。
倘若沒有這個什么遠房表哥來,到時候阮瀾無依無靠,還不得乖乖地跟著自家走,哪兒能管的是妻是妾?
秦氏心思一轉,說道:“如今修養身子是重要,但家里也要管。不是我說,你家阮阮這些日子變化大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人帶的,脾氣都野了。方才我進來,她還在那兒吃包子呢,看都不看我一眼。您說,哪有這樣的孩子?”
誰知阮鈞聽了,說道:“如今家里都靠阮阮一個人撐著,她要是還之前的那副樣子,我反倒是不放心。”
這話說的巧妙,不但為阮瀾解釋,還順便打了秦氏的臉。
秦氏一耳朵就聽出來了,這就說道:“哪兒啊,這家里不是還有個陸己安嗎?不過你說的也是,我看那哥兒倒像是大門大戶里出來的,一身的少爺習氣,平日里定然也是不怎么干活的。這要是哪個姑娘許了他,日后不得窮著干活兒?”
阮鈞不是糊涂,聽到這里便明白秦氏這次來是為了己安,想來秦家仍是在意這個婚約。可他不明白的是,若是因為婚約想要阮瀾避嫌,那直接開口便是,何須如此?
他掃了秦氏一眼,猛然發覺秦氏自始至終竟還是站著的,那杯給她的茶也未動過,眼神還來回在屋子里兜轉,倒有些嫌棄的意味在其中。
阮鈞心里不悅,想著以前秦氏總是往大輿鎮跑,他總是送些東西于秦家,當日她那語氣可與現在不同,如今她竟然還看不上在家了。這世上頗多踩低捧高之人,阮鈞這些日子更未少見,可現今做這事兒的卻是秦氏。秦家與自己多年交情,秦楚周和自己更是以兄弟相稱,如今卻也與他人無異。
這么一想,阮鈞便將話題繞開,說道:“說到己安,卻不得不說逸哥兒。逸哥兒前些日子來了,我觀他談吐胸懷,日后必有所為。”
“那是。”說道秦逸,秦氏覺得臉上都是光:“我們家逸哥兒,那日后可是要做大官兒的,給皇上干活。”
阮鈞微微笑道:“正是。”
秦氏說了半天,這倒也知道這陸己安的的確確是個遠方親戚,但這并不代表他不是個禍害,她便繼續問道:“阮阮這表兄要在咱們這村子待多久啊?又是為什么來咱們村子?總不是就來看看的吧?”
“哦。”阮鈞回道:“他家中有些變故,阮阮娘親生前曾多次提過他家,也走動過幾次,我便想著幫襯下。誰知道我們中途搬來劉家村,便叫他直接來了。家里沒個男丁,阮阮說話又不方便,這就留下來了。”
秦氏問了半天,見阮鈞這就是銅墻鐵壁,哪兒有自己見縫插針的余地?便直接說道:“那這也太不方便了,阮阮和他年紀看著也差不多,別到時候鬧出什么事兒來。阮鈞,你也別嫌我說話不好聽,這一男一女的,雖年紀還小,但畢竟是情竇初開的年紀,阮阮長的又可人,到時候吃了虧,說都說不出來。”
她這話倒是提醒了阮鈞,陸己安畢竟不是她真的遠房親戚,這過個兩年,血氣方剛的,倒是真的容易出事兒。
秦氏見他猶豫,連忙趁熱打鐵:“就算是沒出事兒,到時候也難保被人閑嚼舌頭。這哥兒走就走了,阮阮個姑娘家可不行啊。”
話雖說到了,但阮鈞面上不顯,他只是說道:“阮阮近日想要燒瓷,總是需要有人來幫忙的,我這身子暫且幫不上什么,己安在也方便些。”
秦氏一聽這話笑了:“是,我聽逸哥兒說了。說來也巧,我前幾日去了大輿鎮,掛心著和阮婁家的聊了兩句,可聽說阮阮從未自己燒過瓷啊。這一個女兒家的,在家做些活兒便是了,燒瓷也不是一朝一夕,萬一出個什么岔子可怎么辦?更何況,若是費了這么大勁兒燒出什么賣不出去,那可不是給人看了笑話?”
阮瀾和陸追在廚房里收拾盤子,陸追心里不安,生怕秦氏搬弄些什么,阮鈞便將自己“賣”了。
阮瀾知道他在擔心什么,拉著他的手臂說道:“走,咱們兩個去蹲墻角,聽聽他們說什么呢。”她也擔心,怕阮鈞一個把持不住,就被秦氏忽悠了。
她拉著陸追,剛走到窗邊,就看見秦氏一臉得意的走出來。
看見阮瀾,秦氏臉上笑著,嘴里的話卻戳人:“阮阮,日后家中來客可得好好聽著門。不然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家里做什么見不得人的事兒呢。”
說完,她便自顧自的開了大門出去。
阮瀾:???你就是個端包子你算老幾??我自己家自己光著屁gt股跑都行,關你屁事。
作者有話要說: 陸追:你跑一個來看看?
第二十章
秦氏前腳剛走,房內便傳來一連串的咳嗽聲,接踵而來的是阮鈞的聲音:“己安,你可在外面?來,姨父有話同你說。”
兩人對視一眼,阮瀾也沒弄明白為什么阮鈞只叫了阿追。
“我去去便回。”陸追原本想與她說別憂心,但又覺得太過熟拈,這便作罷。
阮瀾看著他進了小屋,自己又沒事兒可做,這才去了廚房繼續刷碗。
陸追進屋給阮鈞換了熱水,阮鈞神情溫和地說道:“己安辛苦,阮阮就沒有這般細致。”
陸追抿了下嘴唇,也不多說什么,只點了下頭。
阮鈞見他遲疑,也知道他在擔憂什么,這便開口安撫道:“方才秦氏確實是來打聽你的底細,但你且放心。”
陸追看著他,仔細分辨他所說究竟是真是假。
他因做那些夢不敢與別人講,許多年下來養成了提防的性子。更不要提陸府滅門便是從陸父信任他人、背離了陸追的信任而起。是以一開始他對阮瀾便也是提防戒備。
過了片刻,陸追應道:“多謝姨父回護。”
阮鈞對陸追這樣的反應并不意外,這孩子畢竟是一路逃命,難免擔驚受怕。
話在心里兜了幾圈,阮鈞這才開口說道:“方才秦氏是想讓我將阮阮的親事定下來。”
陸追思忖著這事兒為何是對自己說,但在阮鈞面前他向來裝的乖巧,這便回道:“阮瀾年紀尚小,這些事情都是姨父做定。”
阮鈞嘆了口氣,說道:“再過兩年她確是到了要出閣的年歲。秦氏的說法是逸哥兒要去趕考,耽誤不得,這便想讓我將秦逸和阮阮的婚事定下來,過些年再成親。”
陸追這就明白了,秦氏是怕阮瀾和自己在一起了,這才火急火燎的趕來打聽,原來是生怕自家的便宜被人占去。
阮鈞自然也是明白的,在他心里,秦家仍愿意結親是好事兒,阮瀾日后也有照應,只是秦氏的說法和表現讓他總覺得有說不上來的別扭。
阮鈞輕咳了兩聲,說道:“我這便直說了,己安,我并非防你,但阮阮這孩子命苦,當爹的總希望她能過上好日子。我既還在,總是要為她看顧個好人家,這才能放心的去。”
陸追心里驀地就竄起一股無名火氣,他抬眸看著阮鈞,問道:“姨父怎么知道這便是她的選擇?亦或者,她去了所謂的好人家,就能過的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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