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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現(xiàn)在有一部分成料,只要注意瓷石泥料的續(xù)接就行了。
陸追殺完泥,阮瀾檢查了一下,覺得沒問題,就推了小車來將泥送到悶料室。
兩人忙活到晚上,匆匆吃了點東西,阮瀾從菜園里揪了幾根青菜葉,心疼的不行,但也算今日干活的加餐了。
因著累,兩人早早的就歇下了。阮瀾之前將另一間屋子的東西收拾了一番,暫時移出一塊空間給陸追歇息使用,又找了兩套阮鈞之前穿的衣裳給他。
夜深人靜的時候,陸追的房內(nèi)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一個人影從房內(nèi)出來,推開后院門,走到阮瀾白日放置的竹籠邊上,低頭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
而白日在秦家,秦逸回來正巧遇上秦氏,秦氏一見他手上仍拎著油紙包,這便問道:“怎么?家里沒人?”
秦逸搖了搖頭:“沒有,阮阮沒要。”
秦氏冷哼一聲,一撇嘴:“給她臉還裝上了?以為自己還真是千金大小姐拿架子不成?以往她家里還算有點銀子,如今我是聽了,她家什么都沒了,還在這里窮裝什么?”
“娘——”秦逸有些央求的喚道。
“怎么?我還說錯了不成?”秦氏剮了秦逸一眼:“怪就怪在他們家沒本事生個兒子。一個小丫頭能有什么花樣?還不是得嫁了依靠夫家?要不是你爹非要守什么君子之諾,她能進咱們家門?那都是便宜她了。看看咱們逸哥兒,生的這么好看,村里哪個姑娘不巴巴的想湊上來?要不是你和我說情,我理這小丫頭的嗎?逸哥兒,你聽娘一句,日后你是要去京城里做大官兒的,到時候娶哪個不行?娶好了還能在官道上給你幫襯。可若是娶了這阮家丫頭,那便只有拖后腿的份兒。”
秦逸年少,又非長在達(dá)官貴人扎堆的地方,對依靠妻族說法反而有些抵觸。他同多少輕狂少年一般,覺得只憑自己便能扭轉(zhuǎn)乾坤。
他斟酌片刻,想著如何能讓自己娘松口,這便開口道:“娘的心意我明白,但阮叔畢竟與父親有過約定。君子重諾,到時若讓人說了去,也是不好。”
秦氏自然也想到了這個,否則也不會出主意讓阮瀾住到秦家,她說道:“這個娘自然曉得,只是你爹那約說的只是‘接進門’,又沒說是妻是妾還是其他的什么。”
秦逸嘆了口氣,只覺得想要說服自己娘親可謂路漫漫其修遠(yuǎn)兮,非是一朝一夕之事。他想著阮瀾,又猛然想到阮家院子里的那個少年,便開口說道:“娘,您之前可聽過阮家還有遠(yuǎn)房表親?”
秦氏冷哼一聲:“怎么了?干嘛問這個?難不成那小啞巴告訴你她還另有婚約?和個什么遠(yuǎn)方表哥?那她阮家還真是一女多許啊。”
秦逸一愣,自己當(dāng)時倒是沒想到這個,但看那少年的樣子,顯然就是不想讓自己和阮阮多接觸。
原本阮阮小時候最是喜歡跟著自己,上次自己去阮家她也還好,可總感覺有些不同,好像換了個人似的,難不成真是因為這位表兄?
他喜歡阮瀾,阮瀾和村子里的姑娘們都不一樣,溫柔安靜,長的又好看,笑起來總是甜甜軟軟的。她也寫的一手好字,雖仍有些閨閣的秀氣,但關(guān)節(jié)處卻有著堅韌的風(fēng)骨。
不知怎的,就是覺得她應(yīng)當(dāng)跟著自己,甚至夢里也會出現(xiàn)她和自己拜天地的模樣。想對她好,想獨占她,甚至還有些說不出道不明的歉意縈繞在心頭。
秦逸搖了搖頭,回道:“沒有,就是阮家來了個少年,說是阮阮的遠(yuǎn)房表兄,倒沒提婚約的事兒。”
秦氏聽了,眼睛滴溜溜轉(zhuǎn)了好幾圈,朝著阮家的方向看去:“我與阮婁家的倒還相熟,恰好要去大輿鎮(zhèn),這便去打聽打聽。”
作者有話要說: 阮阮:兩面派,人前小可愛,人后大禽獸。
阿追:我?你尚未見到我禽獸的樣子。
今日還有二更。
第十六章
翌日清晨,因為想著她那幾只兔子,阮瀾早早地醒了,她胡亂收拾了一下就急匆匆的奔向后門。
聽見聲音,陸追便也起來,打算直接去廚房燒些東西。
“啊——”后面?zhèn)鱽硪宦暭贝俚募饨校懽穭偼崎_門,眉頭微蹙,走到了后門。
沖著院子里狂奔的阮瀾閉著眼睛,“噗通”一下就撞進了他的懷里。
果真是嚇壞她了?陸追想著。
下一刻,陸追就看見懷里的阮瀾抬起頭,眼睛里閃著亮光:“阿追!我抓到兔子了!三只!今天我們有肉吃了!”
陸追這時才發(fā)現(xiàn),她笑起來右臉上有個小小的酒窩,淺淺的,卻好似能兜一勺酒。
阮瀾哪里知道他想什么,只激動地拉著陸追的胳膊走向竹籠,一臉驕傲地說道:“我可真是太厲害了!”
陸追掃了一眼那竹籠,里面一共躺了三只兔子,但都死了,死的形狀可怖。
一只像是被竹籠上的鐵鉤鉤了好多道,最后刺進了皮毛,血濺的到處都是;另外兩只是竹籠不怎么牢靠,散架了,兔子被鋒利的竹片穿腹而死。
昨晚抓兔子不易,他也需要地方發(fā)泄自己心里的那股戾氣,這才沒收住手,把兔子弄成了這樣。大抵也有些戲弄的成分在里面。之后為了不讓阮瀾生疑,他甚至還在竹籠上動了一番手腳。
“怎么樣怎么樣?”阮瀾在旁急切的問著。
她那模樣,就像個等著被夸獎的小孩子,掩都掩不住的喜悅。
“這兔子……”陸追說道:“都成了這幅模樣,你不怕?”
阮瀾答道:“吃肉的話不也得去皮嗎?活著還不好意思下手呢。”
陸追:……
“還是你怕?”阮瀾突然話鋒一轉(zhuǎn),有些揶揄的看向他。
陸追冷笑一聲:“你覺得呢?”
阮瀾拍了下他的肩膀:“沒事兒,以后我不告訴你媳婦。”
她蹲下身子,拎起兔子還算干凈的耳朵,一手兩只一手一只,顛兒顛兒的朝著院子里去了,嘴里還在哼著不著調(diào)兒的小曲:“怎么可以吃兔兔~怎么可以吃兔兔~”
跑到快后門的地方,阮瀾回頭喊道:“阿追,發(fā)什么呆啊,快來。”
她那欣喜在陽光之下愈顯得燦爛,像是只要這兩只兔子便成便滿足了,其他的事情全都不值得憂愁。
莫名的,陸追覺得自己的心漏跳了一拍。但也僅僅是一瞬便又恢復(fù)了往常的模樣。
說是不怕,但真正處理起來卻是另外一回兒事兒,阮瀾忘記了還得去內(nèi)臟這些事兒。她把兔子放在案板上,托著下巴圍著轉(zhuǎn)了三圈,摸索了半天,最后決定拿剪刀剪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