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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追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
他什么也看不出,阮瀾太過于異常,此刻也太過于急功近利。可作為一個下毒者來說,她又未免有些過于理直氣壯了。
他安撫自己著,若是她要是想害自己,之前不是有更好的機會嗎?又何必在此時此刻落毒?更何況他要在這里暫待一陣子,總不能一直盯著防備著,那太累了。他要快些養好身體,尋找出路,食物和休息,一樣不能少。
陸追停滯片刻,走回桌旁坐下,舀了一勺面疙瘩送進了嘴里。
溫熱的面疙瘩入口,陸追慢慢的咀嚼,將這速成的面食慢條斯理的咽了下去。
阮瀾的眼睛越睜越大,瞠目結舌的看著陸追將那一大碗面疙瘩都吃完,臨了還把湯喝了。
“你……”阮瀾開口:“還好嗎?”
她完全被陸追震懾到了,這是多可憐啊,得餓了多久了啊?別說鍋巴了,連這樣的東西都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咽下去。
陸追拿起一側的帕子,沾了沾嘴。站起身來說道:“阮叔還沒醒?”
阮瀾驚呆了,他手上拿的帕子和身上穿的棉布衣服幾乎是一個顏色,儼然就是昨晚剪剩下來的布料。
帕子收邊收的很好,仔仔細細的用線縫過了。這顯然不是她自己的手筆,那唯一的答案便是昨晚阿追在自己回房之后縫補了衣服,還把多余的布料做成了帕子!
牛逼!
“阮瀾?”陸追看她神色一會兒一個樣,萬花筒似的,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便開口催促。
“哦哦哦。”阮瀾回神:“他尚未起來。”
“勞煩給我些皂角,我先洗干凈些,總不好這樣見人。”陸追話里是客氣的,可說出來又帶了那么一絲冰冷,沒什么情感。
阮瀾連忙去給他拿了一小袋皂角,又認真的叮囑:“這一份就送給你了,入職禮物,不算工錢里,省著點用。”
陸追拿著皂角去了河邊,阮瀾不放心,想起每年夏天都有小孩子因為去河里、大壩里玩水溺亡的報道,這便跟了上去。
陸追感覺到她在身后跟著,冷聲問道:“你干什么?”
阮瀾聽了他這話,干笑了兩聲:“我怕你掉水里淹了!離的近點好救你!”
“不必。”陸追沒管她,只自顧自的朝河邊走去。
阮瀾想了想,仍是覺得不放心,便有一搭沒一搭的跟著他,待到離河邊還有些距離的時候背過身去蹲在地上,揪起地上的野草。
陸追走到河邊,脫去衣服,將皂角袋子放在一旁,一個猛子扎進水里,過了好半晌才探出頭來,背朝著阮瀾的方向清洗。
河邊的草要少些,汛期一到就要被沖垮,但也有些膽子大的非要長到這邊來,稀稀散散,三三兩兩。
阮瀾抬頭看了一眼天,真是太美的天空了。白云朵朵閑散的飄著,身邊都是草香,偶爾幾聲鳥鳴聲悠揚婉轉。尚未有吵鬧的蟬鳴,流水潺潺輕敲。
她摘了一朵小野花,別在耳旁。又慢慢躺下,眼睛跟著一朵白云走。
也挺好的,就當放了個假,來了個世外桃源,不比穿越到什么宮里廝殺強多了?萬一運氣好賺點錢,說不定還能來一趟古代旅游呢。
沒想到穿越也根據性格來的。
第一個作品要不就試著燒個藍天白云皂角托?陶器還好入手些。
陸追在河里只用力洗刷著自己,掛的胳膊上肌膚發紅。他要洗去這一段時日身上的污泥血跡,就像要將過往一并洗脫一般。
“阿追。”阮瀾的聲音突然從岸上傳來,不輕不重的,像是春日的拂面柳絮。“剛才那碗面疙瘩你是怎么吃下去的?”
陸追眉頭蹙緊,將這問題置若罔聞。
阮瀾見他沒回,心里一驚,生怕他就這么被河水沖走了,連忙回頭看去,結果嘴上發出了一聲驚呼。
陸追以為發生了什么事兒,回頭看她,卻見她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的后背看,嘴里喃喃道:“阿追,你皮膚好白啊!”
這河水高,陸追也只露出個肩膀罷了,可就這一點兒,襯著他的墨發便已經顯得肌膚如雪。
陸追幾乎沒有停滯,冷聲說道:“再看我就把你眼睛挖出來!”
說完,他自己也是愣了一下。他知道自己偶爾會冒出這樣的話,就像控制不住心里的那股殺意。所以往常他在說話之前都會斟酌一下,以免惹上麻煩。可此刻情況特殊,他根本沒來得及多想,這才脫口而出。
阮瀾“哼”了一聲,她轉過頭去,心里想著,這小伙子大概正逢中二病。
陸追稍洗了洗,這才出來,裹上衣服,一言不發的從阮瀾身旁走過。
阮瀾仍緊閉著眼,心里琢磨著——這灰團子怎么一洗就成了白團子呢?看看那臉長的,看看那下巴,看看那眉毛,嘖嘖嘖,實名羨慕!
她聽見腳步聲走過去,偷偷睜了下眼睛,見陸追已經穿好衣服,這才連忙站起身來跟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 陸追是受到重生前的記憶和靈魂影響的,畢竟前世有點病態,又很強大,他此刻也只是個少年,沒辦法完全控制自己。
但是我們阮阮!家里的頂梁柱!一定能解決好這個問題的!
第十二章
午間的陽光尚好,照的河水溫柔。
將身上的污泥洗干凈,整個人清清爽爽,陸追覺得心頭的那股壓抑也減緩了許多。
在房間內,陸追看著自己的手,上面仍有之前留下的劃痕,深淺不一。新長出的粉色皮肉仍顯嬌嫩,其中有一條因為過深又沒有及時的處理,愈合的并不好,扭扭曲曲的像條丑陋的蜈蚣,盤桓在掌心。
陸追試著將手掌握緊,又緩緩放開,確認傷口并沒有影響他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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