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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卻沒有立刻吃,而是抓著她的衣服,眼神有些渙散,“娘親……你好了……”
石姣姣眨了眨眼,點(diǎn)頭道,“好了,你聽娘的,把這個吃了,就也會好了。”
小姑娘笑起來,丑死了,像個骷髏,石姣姣不嫌棄的摸了摸她的頭,看著她一點(diǎn)點(diǎn)吃下去,這才回了自己屋子,急需咯噔,咯噔,切了大半宿的參片。
封元淮站在石姣姣的帳篷外面,看著她的影子,眼神復(fù)雜至極。
她不懂醫(yī),連那些湊事兒的庸醫(yī)都不如,但是她從前上學(xué)的時候,時不時含個參片,就會精神好一點(diǎn),明天給那些人發(fā)下去,聊勝于無吧。
一直切到后半夜,好容易睡了一個時辰,石姣姣一大早迷迷糊糊的就被拎了起來。
跌跌撞撞的跟著人朝外走,一出帳篷發(fā)現(xiàn)一直就幾乎沒露面的巡撫大人,包括封元淮都在外面等著她。
石姣姣早上都沒化妝,拎出去之后低頭不敢抬,巡撫卻率先開口問。“你昨晚,給集中營中的一個女孩子喂了什么東西?”
石姣姣瑟縮了一下,心中一驚,莫不是小姑娘出事了?!
可是龍葵確實是能吃的!她自己還吃了……
封元淮知道是什么,但是他并沒說,而是用比昨晚更復(fù)雜的眼神看著石姣姣。
“她……可是死了?”石姣姣頭抬起一些,“就是一種野果子,叫龍葵。”
“龍葵?那是什么?”
“不知道,聞所未聞……”
不知道什么時候也被拎出來的醫(yī)師們,在石姣姣的身后也討論起來。
“昨晚有人聽到你半夜叫那個小姑娘起來,說給她吃了那個東西就會好……”巡撫大人說,“你在哪里找的果子,那個小姑娘今早上有好轉(zhuǎn)的趨勢!”
石姣姣猛的抬頭,難以置信的看向巡撫大人,心想著不可能吧,那東西就是個零食來著,要一定說有藥用也不是沒有,但凡食物都利于人體,但那瘟疫又是惡瘡又是嘔吐不止,怎么會……
石姣姣震驚,但是順便也在心里唉了一聲,這個巡撫,竟然是單秦的模板。
接下來的事情就有點(diǎn)玄幻了,石姣姣領(lǐng)著一群人去山上采黑果子,回來之后入藥,三天內(nèi),這一場在劇情里死絕的瘟疫,竟然徹底控制住了。
天大的功勞落在石姣姣的頭上,她整個人都是懵的,自然也就不會想到,起效的并不是勞什子的龍葵,而是她這個造物主對這個世界蒼生起的憐憫之心。
她成了功臣,巡撫本來想要冒領(lǐng)功,但是封元淮這個殺神在,還和石姣姣來往密切,他根本就不敢。
瘟疫控制住,封元淮準(zhǔn)備要走了,但是他死活不讓石姣姣跟著,石姣姣纏了幾天都沒用。
昨日收到飛鴿,封元淮已經(jīng)得知鎮(zhèn)南王狗急跳墻,此去南疆路途兇險,帶著石姣姣無異于拖油瓶。
石姣姣說不通他,假做同意一起跟著巡撫回皇都,但是封元淮一走,她就直接暴露了身份,說自己是女子,功勞給他,問出了封元淮的行進(jìn)路線,還跟巡撫要了馬匹,帶著兩個暗衛(wèi),在后面追封元淮。
確切說是尾隨。
但封元淮何等敏銳,一天沒到黑,石姣姣就被逮住了。
封元淮幾乎是拎著她的后脖子把她拎到路邊的一簇樹叢,聲色俱厲。“你胡鬧什么!”
石姣姣心說我不胡鬧,你倒是把怨念都消除了,到時候你求我跟著你我都不跟著!
但實際上她就縮著脖子,悶不吭聲,做出一副非死不合作的樣子。
封元淮氣的腦殼疼,他還真沒被女人這么糾纏過,解開了先前的那些誤會,他又無法像對待一個陌生人那樣對待石姣姣,可跟在他的身邊兇險異常。
兩人對峙著沉默,封元淮看著石姣姣這一折就斷的小脖子,真的不太理解,她這樣一個嬌弱的人身體里,怎么會裝著那樣執(zhí)拗的靈魂?
實在無法,他咬了咬嘴唇,面具下憋的滿臉通紅,咬牙道,“你且回家,休書……”封元淮嘆口氣,“休書不是撕了么,便不做數(shù),待我處理了南疆的事宜,回去再說……”
這話,可把石姣姣震了一下,封元淮這種人,就算不像皇帝那樣說出的話即是圣旨,可也斷沒有言而無信的道理。
但是這話說出來,便是他最大的妥協(xié),他這反口休妻之事,基本上等同于說“你先回家,等我回去我們好好聊聊,好好過日子。”
這種話要真的是個背棄丈夫還得到原諒的女子聽了,絕對會欣喜若狂。
但是石姣姣震驚之后,卻看到了更大的機(jī)會,封元淮明顯動搖了現(xiàn)在撤了,就是傻子!
“將軍……”石姣姣當(dāng)然做一副欣喜若狂的樣子,但封元淮攥緊拳頭,才松口氣,就聽石姣姣說,“有將軍這話,妾身便是死也心甘情愿,讓妾身跟著將軍吧!”
“你!”封元淮就沒見過這種不怕死的女人!
“我自帶了暗衛(wèi),定能保我周全,”石姣姣開始洗腦,“再說將軍也承認(rèn)我計謀奇詭,說不定在路上,能給將軍出謀劃策。”
封元淮要說什么,石姣姣伸手就摟住了人,“將軍不信我是個福星嗎?這世上,除了將軍,沒人能傷的到我……”
石姣姣摟著封元淮,仰著小臉殷殷切切的看封元淮。
封元淮幾次動了動嘴唇,卻找不出說服她的話,但是萬萬不能要她跟著,可對一個生死不懼的人,什么能威脅到她?
封元淮看著石姣姣,眼神漸漸晦澀,或許他還有一種辦法能叫她望而卻步……
他突然道,“你或許聽說過,我在戰(zhàn)場上毀去了容貌。”
石姣姣愣了一下,恰到好處的露出一臉惋惜,又適時的表忠心,“無論將軍變成什么樣,我都……”
封元淮拳頭攥的咯咯作響,但是動作十分迅速,猝不及防的掀開了自己的面具,鐵質(zhì)的面具抓在手上,捏到手指泛青。
“他們……說的是真的。”封元淮看向石姣姣,一字一句道。
他的半邊臉,或者說大半邊臉,自鼻梁到左側(cè)的脖子,橫貫一道長長的傷疤,看疤痕的猙獰程度,幾乎是切了他半個腦袋。
但是他刀傷以上的半張臉,卻完全匹配他這英武的身材,劍眉斜飛入鬢,雙眼狹長凌厲,輪廓斧劈刀鑿,不難想象,若是沒有那猙獰的難以忽略的刀傷,該是怎樣英姿氣概,風(fēng)華無雙的人!
但是——
石姣姣驚的生生后退一步,再一步,又一步,眼睛瞪的像是要脫眶,宛如看見了惡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