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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護士當然不能要,但是石姣姣扔下直接跑了。
出了醫院之后已經是半夜了,石姣姣沒有立刻打電話,而是找了一個地方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起來才打的電話。
“你是誰呀?”電話那頭是一個中年男人接的,語氣明顯不耐煩,“他的同學?你找他不要找我這里了,他現在在三眼街,他那個四舅舅那里。”
石姣姣聲音十分客氣,“叔叔你能告訴我確切的地址嗎,我找他確實是有急事的。”
一個癱瘓廢物能有什么急事?
男人的聲音滿含著不屑和不耐,“就三眼胡同,你打聽劉大眼,就找到他們家了。”說完就掛了電話。
石姣姣掛了電話,撇了撇嘴,果然是落魄的鳳凰不如雞,好歹是男主呢。
她打了個車按照地址過去,現在正是早上八點多鐘,大部分人家吃早飯的時間。
胡同口各種小吃攤位堵著,小面館門口坐滿了人,男人衣服翻著露出肚皮,汗流浹背的吸溜著面條,生活氣息濃郁。
石姣姣模樣長得好,偽裝純良的小姑娘更是手到擒來,輕聲細語的跟人一打聽,好幾個吃面的老爺們爭先恐后幫她指路。
順著坑洼的小巷朝里面走,數字1,2,3,4,第5家,大門是那種十分破舊的,很有年代感的木門,上面已經被風雨腐蝕掉了不少木屑,和旁邊油漆锃亮的門比起來,這家從外面看就能看出條件不咋地。
石姣姣正抬手要敲門,門突然從里面打開了,一個比她膝蓋高不了多少的小男孩從那里跑出來,手里捏著一張濕漉漉的錢,在她的腿上推了一把直奔巷口。
石姣姣稍微讓開一點,順著半敞開的門縫,向院子里看進去。
院里的空間不大,狹窄逼仄,院子當中一個破長凳上躺著一個人,背對著這邊,側身弓著背,清瘦的脊骨,幾乎要從襯衫里面凸出來。
他對面站著一個女人,手里端著一碗像豬食一樣的飯,上方還圍著蒼蠅在亂飛,女人滿臉橫絲肉,撩起眼皮朝這邊看了一眼,絲毫沒在意。
“哐當”飯碗放在少年旁邊的小桌子上,喂豬一樣說道,“吃吃!”
少年一動沒動,女人眼皮跳了一下,根本不在乎,開始唾沫橫飛道,“正海啊,你別怨舅媽說話難聽,我們家條件你也看到了,和你大姨家可是一半都比不上的。”
“你爸爸沒了我們都很可憐你,但是我跟你舅舅老來得子,這養孩子啊忒費錢,你四舅舅一個月工資也就3000塊,我們就算想要照顧你也有心無力。”
躺在破凳子上面的少年,沒有一絲一毫的反應,連動都沒動一下,也沒吭一聲,女人的嘴抿了一下,明顯是不高興,說話就尖酸了起來。
“我可聽說你給你大姨家一個金首飾呢,那可能換上萬塊,”女人嘖了一聲,說話越發的難聽,“雖然說你四舅舅是你親舅舅,但你們家發達的時候我們也沒借到什么光,現在你爸爸死了,那么大的家業一丁點都沒剩下誰信呢?!”
“你在你大姨那兒就出血,在我這就往死里摳,你不用給我弄個大金鐲子出來,就你脖子上這條細鏈子給我也好呀!”
少年還是一聲不吭,清瘦的手慢慢挪到脖子上,卻沒有去摘鏈子,而是一種維護的姿態捂著,眼神堅定。
這是他爸爸留給他唯一的東西了。
也是他家里唯一的念想了,只有它在樂正海才能想起自己曾經是幸福過的。
女人徹底生氣了,一下子站起來,徹底撕破臉,“我們養你是可憐你,不養你也是本分,不犯法的,你這樣不識好歹,藏著掖著東西不肯拿出來,我可告訴你,我跟你舅舅已經商量好了,我們養不起你,你愛哪兒去哪兒去吧!”
說著看到少年無動于衷的臉,朝著凳子上踢了一腳,沒想到這一腳直接把那破舊的凳子一條腿,踢的一歪,承受不住上面人的重量,直接朝后傾倒。
少年從那上面滾了下來,狼狽的在臟污的地面滾了一圈,最后趴在了地上,按了一手的泥。
站著的女人沒想到一腳就把凳子給踢翻了,眼中閃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靜,看著少年摔在地上,并沒有蹲下去扶一下,而是嘴唇抿成一字形,抱著膀站在那里垂眼看著。
石姣姣知道前面這個人就是樂正海,知道現在自己應該沖過去把他扶起來。
但是她看到那半邊臉的時候就愣在了門邊,等到樂正海完全的摔向她這邊,徹底看清了他的樣子,石姣姣整個人都傻了。
怎么……怎么還是他?!
早都說了石姣姣寫作的時候有很多的模板設定,男女主男配什么的就直接抓鬮來定,有的時候一個模板人物,這個世界是男配,下了世界說不定就是男主,下個世界是男主,再下個世界指不定就是炮灰。
但是真的看到這個世界的男主樂正海,和上一個世界卓溫書長得一模一樣的臉,石姣姣還是有些反應不能。
她寫了那么多本書,那些人物的模板輪番用了好多遍,但兩個世界攻略的人物都是一個……這么巧嗎?
樂正海的面前有一灘泥,這攤泥是剛才跑出去那個小孩撒尿和的,他按了一手惡心的要命,想要支著身體挪開,但是下半身一點都用不上力,光靠上半身真的非常艱難。
他知道身后他的舅媽看著他,也知道她根本不可能上來扶自己,甚至恨不得上來踹上一腳,或許用不了多久他最后的這一條鏈子也保不住,會被他們直接動手搶去。
樂正海心里面恨得滴血,羞恥到恨不得原地死去,但他不能,他脖子上的鏈子上有一個小圈,上面是一枚戒指,里面刻著長命百歲,是他爸爸曾經送給他媽媽的結婚戒指,在他出生的時候刻上了字掛在他的脖子上。
長命百歲。
是他爸爸媽媽對他的期盼,哪怕樂正海現在活得不如狗,哪怕對于他來說,死比活著更容易一些,他也不想輕易辜負。
可能終于他有一天會忍不住,會結束自己的生命,但在這之前,他還想盡力茍延殘喘,至少不讓爸爸媽媽在九泉之下失望。
這么多天,他已經看遍人心丑惡,對于他來說,這點程度并不算什么,不過是逼著他交出脖子上的鏈子。
但是樂正海知道,他越是早交出鏈子,被趕出去的就越快。
他家破產不過才5個月,他所有的親戚都已經輪遍了,如果這里也被趕出去他就只能去街上要飯。
所以樂正海即便是被踹翻了,即便是嘴里面已經咬出了血腥,也沒吭一聲,只是盡量躲避開眼前臟污的泥。
身后的女人卻在這個時候瞇了瞇眼睛,她當然知道那堆泥,是她兒子尿尿和的,但她不光袖手旁觀,甚至還琢磨著一腳把樂正海踩進去。
這樣就有正當的方式給他洗澡,洗澡肯定要摘些東西下來,就算他不愿意又能怎么樣呢?
所以女人眼睛惡毒的瞇起來,對著少年的后背抬起了腳,這個位置踹下去,他的胸口脖子,甚至臉,肯定都要埋進那癱泥里。
就在女人的腳要落下的時候,石姣姣總算是從那張熟悉的臉回過了神,神情復雜的跑進門,在女人要踹下去的時候,一腳踹在女人的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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