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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昭瞄了一眼:“太簡單也不行?!?
“你不是就要這種嗎?”
“簡練又不是簡單?!边t昭用筆在他的解答步驟后面畫了個小小的x,“你分沒我高就是因為你總是愛省略必要步驟?!?
“真嚴格?!?
“理科和文科不一樣?!边t昭道,“文科是參考答案,而理科是標準答案。多一步少一步,都不可以。”
她是那種事不關己的八卦送到門口都不會多看一眼的人,卻對這種問題固執己見到難以理解的地步。葉司予輕輕笑了下,合起自己習題集,隨手扔進書包:“直接能想到結果,干嗎要在意過程?!?
遲昭搖了下頭,不理他了。
滿教室都在討論小老頭留下的作業,只有他們這組最安靜。遲昭低頭寫題,他收拾好東西看著窗外,只等著下課鈴響起。
*
新一次的競賽班隨堂驗,遲昭最后一道大題失誤嚴重,從連著五次第一降至中游位,葉司予取代她成為了第一名。
小老頭在課前讓人將卷子發下去,學姐在發到他們這組時微微停頓一下,才笑容滿面地對著葉司予說了聲恭喜。
葉司予沒接話,學姐估計覺得有點尷尬,將試卷遞給他就匆匆離開。葉司予向后靠在椅背上,表面是在看試卷,余光卻在打量著身邊的人。
沒有反應。
她從拿到試卷開始就沒有說話,只是低頭重新解著錯題。周遭卻不怎么安靜,偶爾有刺耳的言論沒留意傳過來,只言片語,在討論著她的失利。打著關心旗號的“誒不會吧”“怎么可能”一驚一乍的說辭,背后是幸災樂禍的傲慢。
“我要是有人家的毅力,清北也能挑著選?!?
不知道誰這么說了句。
連葉司予都覺得有點過分了。他稍稍蹙了眉,抬眼看向身側伏案寫字的女生,后者卻無動于衷,專注著紙上的等式,像是沒有聽到這些。
不過她這么要強,多少會有點受打擊吧。
葉司予掃了眼她露在外面的試卷,很快看出她最后一道大題從最開始的思路就出了錯,南轅北轍。
葉司予沒開口指出這一點,這不像他的作風。陷入瓶頸的遲昭同樣也沒問,那也不是她的作風。
到了上課時間,小老頭讓把上節課的測驗訂正一邊,半個小時后講解。葉司予都是小錯誤,很快訂正完。他無所事事起來,托著臉漫不經心看起遲昭的試卷。她還在和那道題戰斗,思路來來回回在舊的框架打轉。
葉司予有點忍不住了,伸手點了點她的卷面:“這里?!?
遲昭順著看過去。
“abde四點共圓,你的輔助線畫錯了?!?
這么一句話,就把遲昭從自己離題萬丈的牛角尖中拽了回來。
她盯著看了會兒,思路被點通,輕輕笑起來:“這樣啊。”
遲昭是個很少會笑的人。葉司予看她一眼,視線回到自己的卷子上。
其實還挺好看的。
*
有關遲昭的爭議很多。
在初高中階段,同性之間的惡意總是女生比男生更為明顯。舒詩瑤和遲昭作為高二尖子班最被關注的兩個人,絕大部分同級的女生都不太喜歡她們。前者是因為覺得她太裝,后者是因為覺得她太不裝。
直過頭的遲昭不喜歡寒暄,不擅長委婉,從來都是有一講一的類型。這樣的人鋒芒畢露,在群體中向來不討喜。同班的學生對她評價不高,認為她傲慢,班主任對她的認可同也不如第二名的顧云川,覺得不會做人的年級第一引來嫉妒是遲早的事。
遲昭和顧云川葉司予不一樣,通常學生們都把后兩者視為天賦派,輕輕松松就能獲得高分。遲昭不是這樣的。她的努力顯而易見。短視者總是對努力勤奮極盡鄙視,而又對天生得來的盲目追崇。這種好學生的鄙視鏈潛移默化存在著,仿佛企圖心本身就是一種罪過。
但遲昭是個目標明確的人,外界的言語紛擾很難撼動她決心半分。她不介意被人嘲笑高分低能,不介意拿她與凡事游刃有余的萬年第二作比較,也不介意被捧殺背后的惡意。
她不排斥自己溢于言表的好勝心。
這與葉司予最早認識的她沒什么改變。
換個角度想,能做到幾年如一日,除卻毅力,還需要堅硬的外殼。能把反對的不好的聲音統統關在外面,也是一種能力。
葉司予靠在后桌上,臨近放學,多媒體教室亂糟糟一片。他看向窗外,窗格反光,映出的卻是身邊人干凈的側臉。
和她成為一周限定兩次的同桌,開始是好奇,繼而是置身事外的觀察,最后……
最后是什么呢?
*
“你初中也是二十五中的?”開了水龍頭,雙手捧著水往臉上潑,說話的聲音有些含糊不清。
葉司予嗯了一聲,洗過臉,擰開一瓶礦泉水。
一起打球的男生抬起臉來,甩了甩手上的水:“那你認不認識高二一班的遲昭?”
葉司予停下動作。
“高二那個年級第一?!蹦猩溃拔矣幸桓鐐兿胱匪?,嘿,那性格真難搞?!?
葉司予沒說話,繼續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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