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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昭微微錯愕,有些沒回過神。
班主任笑道:“很意外嗎?給你其他同學才都覺得實至名歸。”
遲昭很快調整過表情來。班主任將保送需要的材料通知給她,臨了送她走時說道:“你是我帶過這么多屆學生以來最優秀的一個,這是你應該得到,我很替你驕傲。”
遲昭說了句謝謝,抱著材料剛走開兩步,實在沒忍住又折身回去,問了她老師一個于理不合的問題。
“為什么不是顧云川?”
前世的時候遲昭一整個高三大小考試名列第一,但卻在保送時候輸給了顧云川,原因是顧云川的履歷太漂亮,除了高考,擔任學生會會長,組織各種校內活動,參加各類比賽。綜合考慮下來,連遲昭都不得不承認他才是真正應該得到這個名額的人。
班主任聽她這么問,倒也沒覺得不妥,畢竟兩個人都太優秀,有時甚至優秀到老師們都會生出“既生瑜何生亮”的感慨來。
班主任據實道:“你們兩個綜合評價來看其實是不分上下的,學校其實三月底就拿到了名額,只不過一直確定不下來。顧云川他不知道從哪兒聽了這個消息,主動找我說他放棄這次機會。”
遲昭蹙眉:“放棄?”
“他說是有出國留學的打算。”
原來如此。
他還是像前世一樣選擇了出國。
遲昭釋懷了,和班主任道了謝,轉身離開。
回到班里,顧云川像是一早就清楚發生了什么,問她:“確定了?”
遲昭點頭。
“接下來有什么打算嗎?”顧云川問。語氣一如往常地溫和。
“大概還是留下來待到高考前吧。”遲昭道,“反正就最后一程路了。”
顧云川嗯了一聲,沒再多言。
*
遲昭拿到保送名額的消息不脛而走,一下午整個年級都知道了。
對下面幾個班來說這種事不痛不癢沒什么影響,但對前面幾個尖子班來說就不一樣了。到了這個關頭,經過快一年的題海戰術折磨,大部分都奄奄一息,聽到有人先行逃離火海,五味雜陳,羨慕的,眼紅的,比比皆是。
遲昭自愿將座位換到了最后一排,將自己原先的位置空出來給其他有需要的人。整整三年,除了例行的左右排輪換,她和顧云川就沒變過地兒。退到后排,遠離了熟悉的視野,像是進入一個全新的世界。
遲昭從未有一刻會比現在更清晰地感受到,高中真的要進入尾聲了。
最后兩個月,遲昭換了一種生活。周邊的同學不再只是低頭默不作聲刷題,爭分奪秒到生怕一瞬間的差池就掉下來。后排的學生成績普遍沒有那么拔尖,拼命的勁頭也自然沒有前幾排的人那么足,晚自習甚至還有人忙里偷閑悄悄用手機來看電影,在桌沿上一摞一摞練習題高塔的掩映下,隔絕出一個只屬于自己的小天地。
而遲昭脫離了刷題大軍的苦海,倒也沒閑著,她開始溫習大學的知識點,順帶就是陪葉司予用手機聊聊天。
高考在六月中旬。
頭天下午一結束考試就下了雨。不知道是不是趕巧梅雨季節的緣故,每年高考都是在這種陰雨天氣下開始的,搞得學生中都有新型都市怪談出現,說是老天替這些即將各奔東西的學子在哭。
六月注定是屬于告別的。
高考三天遲昭和放假在家的葉司予一起進行了第一次的外出旅游。走之前遲昭將自己和葉司予的關系告訴了遲爸,遲爸驚訝了好幾天,一想起來就覺得自己可能是出現幻聽了。
遲昭和葉司予確定下關系后,葉司予沒少往遲家跑,遲爸心大,還挺樂呵的,覺得這孩子有心,都畢業兩年了還惦記著他這個老師,沒想到原來是暗度陳倉,真正惦記的其實是自家閨女。
遲爸難受了幾天,慢慢接受了這個事實。他是個沒成算的,遲昭可不是。某種程度上講,遲爸比相信自己還相信遲昭。
而遲昭和葉司予也沒去多遠,就是在附近的城鎮走了走。畢竟葉司予就三天假,太遠的地方也去不了。
遲昭回來后沒多久就接到班群通知,定在后天拍畢業照。
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陸可萱早早約了遲昭一起去學校。
后天是周三,他們九點到校,學弟學妹們還在上課。
陸可萱和遲昭一起將學校前前后后轉了一遍,到了時間去前面排隊時,小姑娘眼睛都紅了,和遲昭說有空常聯系。
誰都知道這只是一個空洞不具備任何有效力的說辭,情緒價值高過一切。但遲昭點點頭,伸手抱了一下她。
陸可萱和葉司予一樣,對遲昭來說都是意料之外的禮物。高中三年,她和初中許美靜一樣,成了遲昭唯一的朋友。
排完隊去拍照,正好到了大課間,葉司予到操場去找遲昭。
遲昭按照班群約定好的,穿著夏季校服,百褶裙及膝,上身是白襯衫,甚至還打了領帶。遲昭的領帶因為系得匆忙沒系好,葉司予瞥了眼,伸手替她擺正。
“你記不記得高一運動會?”葉司予垂眸問她
“怎么了?”
“我當時的號碼牌帶歪了。”葉司予慢慢道,“你忍了半天沒忍住,伸手替我帶好。”
遲昭笑了:“有這回事嗎?
葉司予笑著搖搖頭,說道:“畢業快樂。”
遲昭輕輕應了一聲。
“中午一起吃飯吧,我出去找你。”
“好。”遲昭道,一語雙關,“我等你。”
葉司予先回去了。陸可萱見遲昭落單,重新迎過來,嘖嘖:“你不知道有多少女生羨慕你。”
遲昭笑了笑,未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