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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有人的端送上來茶水。唐寅拿起茶杯,邊慢悠悠地喝著茶邊說道:“張鑫,現在朝中有許多大臣都勸我奪皇位、做天子,你對此事又是怎么看的?”
張鑫心思急轉,不明白大王這么問是什么意思。他沉吟片刻,小心翼翼地說道:“微臣一向以大王馬首是瞻,不管大王做出什么樣的決定,微臣都支持大王……”
唐寅樂了,擺擺手,說道:“私下里就不要再說這些場面話了,我就是想聽聽你心里的真實想法。”
“哦……”張鑫頓了頓,接著拱手說道:“微臣當然也希望大王能更進一步,做名副其實的天下至尊,只是,右相一向反對大王奪取皇位,右相是文官之首,微臣不敢造次,理應尊重右相的決斷。”
唐寅點點頭,意味深長道:“你這話說得沒錯啊,除此之外還有一點,元吉和你都是風人,我最為倚重的也正是你們,現在,朝堂局勢復雜,需要有一根中流砥柱來支撐,而你們,就是那根支柱,所以,你們更應緊緊抱成一團,之間就算存有分歧,也當以大局為重,盡量禮讓才是,對我而言,你們手心手背都是肉,自相殘殺,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啊。”
他這番話是肺腑之言,也聽得張鑫心驚肉跳,驚慌不已。
大王已把話說到這個份上,顯然是已經查明真相。想到這里,張鑫在石凳上再也坐不住,直接滑跪于地,向前叩首,顫聲說道:“大王,微臣一時糊涂,鬼迷心竅才和……”
不等他把話說完,唐寅探身把他的胳膊抓住,幽幽說道:“人人都會犯錯,我也不怕你們犯錯,只要能真心悔改就好,怕就怕有些人執迷不悟,一錯再錯,到時,我就算想護著他都無能為力了。”
“大王……”張鑫跪在地上的身子猛的一震,緊接著淚如雨下,直哭得泣不成聲,口中不斷地重復道:“微臣糊涂,是微臣糊涂啊……”
唐寅站起身形,同時把他用力拉起,噗嗤一聲笑了,說道:“張鑫,你也一把年歲了,如此哭哭啼啼成何體統。”
說著話,他抽出手帕,遞給張鑫,含笑說道:“快擦干凈,讓人看見,還得以為我是借探病之名前來問罪的呢!”
大王對自己的恩寵張鑫又怎能感受不到,正因為這樣,他更覺羞愧,眼淚也流得更多,接過唐寅的手帕,但卻沒敢用,只用袖口將臉上的淚痕擦拭干凈。
第144章
“好了,看到你身上的傷勢無大礙我也就放心了。”唐寅整了整身上的衣服,說道:“我還有許多的奏疏要處理,就不在你這里久留了。”
“啊,微臣恭送大王!”張鑫連忙欠身說道。
唐寅邁步走出涼亭,到了外面,他恍然想起什么,回頭對張鑫說道:“對了,不管于公還是于私,你都該前往元吉的府上探望一番,張鑫,你說呢?”
“是、是、是!大王提醒得極是,是微臣處事不周,疏忽了。”張鑫誠惶誠恐地躬身應道。
唐寅看著他微微一笑,又拍拍他未受傷的那邊肩膀,而后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謀害丞相,而且還是唐寅身邊最重要的心腹大臣,張鑫這次所犯下的就是死罪,不過唐寅還真舍不得殺掉他,張鑫除了性格上過于自私外,論能力,絕對是首屈一指的,殺掉這樣的人才,對于風國自身而言也如同折斷一只羽翼,損失太大。
唐寅前往張府,由始至終也未提到張鑫所犯下的罪行,但卻通過旁敲側擊起到敲山震虎的效果,并且還讓張鑫打心眼里感動不已,此后,張鑫收斂了許多,也老實了好一段時間。
處理完張鑫這邊,唐寅又去見肖香。肖香是川人的主子,想要川人在以后都老老實實的臣服,必須得先震懾住肖香。
相對而言,唐寅對肖香的態度要強硬一些,畢竟已是自家人,許多話都可以擺在明面上說。在肖香面前,唐寅話還未說一句,先拿出刺客的供詞,直接拍在她的面前。
肖香滿臉的莫名其妙,不知道他給自己的是什么東西。
拿起供詞,展開一瞧,只見上面寫了三個字——司禮營。看到這三個字,肖香不由得倒吸口涼氣,表面上依舊未動聲色,她故作不解地問道:“大王這是什么意思?”
唐寅深深看了她一眼,說道:“這是被擒刺客的供詞!”
“什么?”肖香滿面驚訝地問道:“大王的意思是說,刺殺右相的刺客是司禮營的人?”
到了現在你還在裝!唐寅凝視著肖香,反問道:“難道,不是嗎?”
“我……我并不知道此事,也從來沒有命令過司禮營去刺殺右相啊!”肖香緊張地走到唐寅近前,緊緊抓住他的手,低聲說道:“夫君,在這件事上你可一定要相信臣妾啊!”
唐寅差點氣樂了,司禮營是直屬于川王的秘密機構,如果沒有看到肖香的手諭,旁人有可能調得動了司禮營嗎?他深吸口氣,正色說道:“那名被俘的刺客,現在已經死了,此事也將到此為止,不過,我希望僅此一次,如果再有下回,我一定會追查到底,所有涉案之人,不管什么身份,一律嚴懲不貸!”
說到這里,他緩緩抬起肖香的下顎,幽幽說道:“香兒,我們已經成親,再無里外之分,我的臣子也是你的臣子,我希望以后你能顧及自己的身份,切勿再做令你我悔恨之事!”
肖香被唐寅說得面紅耳赤,低著頭,一聲未吭。
唐寅本來還想再警告她幾句,話還沒出口呢,肖香突然皺了皺眉頭,接著,雙手捂著肚子,面露痛苦之色,身子也隨之軟綿綿地向地上滑倒。
見狀,可把唐寅嚇得不輕,急忙伸手把她攙扶住,緊張地問道:“香兒,你怎么了?”
“我……我肚子疼得厲害,好像……好像快生了……”
唐寅膛目結舌半晌,苦笑著搖了搖頭,她懷胎還不到九個月,怎么可能會生?明白這是肖香的脫身之計,他在心里也只能暗嘆一聲,縱然有一肚子訓斥之言他也說不出口了。
他輕扶著肖香,說道:“你先到床上休息一會。”
他小心翼翼地扶著肖香,并照顧她躺在床上,接著問道:“香兒,現在感覺怎么樣?有沒有好一點?用不用找大夫過來看看?”
肖香有氣無力地搖搖頭,拉著唐寅的手,說道:“只要有你在這里陪我就好。”
唐寅笑了笑,在床榻旁坐了下來,而后低伏下身,耳朵貼在肖香的肚子上,耳輪中能清晰地聽到胎兒咚咚的心跳聲。
看著剛才還一副興師問罪的唐寅一下子變得溫柔起來,肖香心中暗笑,孩子還沒出生呢,便已經成了自己的護身符了。
她柔聲說道:“大夫說,我肚子里的一定會是個男孩。”
唐寅揚了揚眉毛,樂了,通過診脈來判斷是男孩還是女孩,并不足信,不過不管是男是女,對他而言都無所謂,他并無重男或重女的心態。
他又在肖香的肚子上靜聽好一會才坐直身形,目光落到肖香的臉上,轉回正題,說道:“我知道,自從你我成親之后,風川兩國朝廷融合,原本那些位高權重的川人大臣們只得到一些無關緊要的閑差虛職,一下子失了權勢,心中難免不平,有過激的想法和行為也可以理解,這方面我也有欠缺考慮之處。現在,我有個想法,對朝中眾臣做一次大的調整,無論是風人、川人還是寧人、莫人、貞人等等,只要有能力,朝廷都加以重用,香兒,你意下如何?”
“對朝中的大臣做一次大調整?”肖香驚訝地看著唐寅,問道:“如此來做的話,風人大臣會服氣嗎?”
畢竟是風國一統的天下,若對朝中大臣做調整,難免得罷黜大批的風人官員,讓出空缺,他們可都是辛辛苦苦跟隨唐寅打天下的人,原本功成名就之時卻要被罷官,怎么可能會接受呢?
唐寅正色說道:“我的人,我自然會有辦法安撫他們,不過,川人官員若是能力不夠,我也絕不會對他們委以重任!”
肖香忍不住哈哈大笑,臉上的痛苦之色一掃而光,取而代之的是滿面的傲氣,說道:“我們川人打仗或許不如你風人,但論治國安邦,我朝中大臣個個都是首屈一指的棟梁,絕不會落于你風人的下風!”
唐寅點點頭,肖香的話他完全相信,論治國,川人確實厲害,川國之所以那么富強,除了地大物博之外,也與川人善于治國、善于理政有直接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