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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深走到他身側,踢動了一下腳,那銀環就滾動起來。
他眼巴巴地道:“你什么時候開始給我取這個?”
商積羽低眼,手往下一撈,就捉住了小深的腳踝,冰冷的拇指在細白的皮膚上摩挲了兩下,尤嫌不夠,他放手站起來,身形足足高了小深一頭,如此近的距離,也就格外有壓迫感。
不對,或者不是因為身高與距離,而是他那森森然的氣息,讓小深想到海上的暴風雨,這一下,海上月被陰云遮住,山巔雪雪崩了。
商積羽攬著小深的腰,將他抱起放在案上,仍保持著親密的距離,眼眸中一片毫不收斂的暗色……
仍是深刻俊美的五官,只是氣質神情的不同,清冷已成了陰沉,甚至是兇戾。
小深唇瓣微微分開,看著商積羽的眼神有些吃驚。
如此情景,便是商積羽一言未發,小深也明白,為什么道彌會畏懼商積羽,在他形容中的商積羽,為何是張狂的了。
一人雙面,兩種性格,天壤之別,確實殊奇……
商積羽抬手,放任自己和少年親近,指尖輕觸少年的臉頰,笑意濃了些,卻仍沒笑到眼底,少年的反應一點也不出奇,人人皆是這樣看他的。
他喟嘆般地輕聲道:“別害怕。”
小深怎么會怕,海里有那么多古怪丑陋的海怪,而他才是海里最大的捕獵者……
他就是覺得神奇,眼前這個人不像是被奪舍了,但給他的感覺完全是另一個人,不知為何。
人類太奧妙了,居然還有這樣的,這豈不是相當于買一送一,撿一個等于撿兩個。
所以小深道,“我沒怕,就是沒見過,你真不是被奪舍了么?”
他想確定不是這萬年發展出來的新奪舍技術。
“如果我被奪舍,羽陵宗上下不會發現不了。”商積羽沉沉看去,小深臉上找不到半分作偽之色。
看上去嬌氣,膽子倒是大。
不過任這態度是真是假,他也無所謂,只要少年在這兒……
“所以你從小就這樣?能糾正么?”小深問。
這個便宜他不太想占啊,畢竟按此推斷,想當龍騎士的就是這一個,和另一個無關,他的海上月還是清清白白的。
商積羽聽到這個要求,嘴角一勾,低沉反問:“你說呢?”
小深:“……”
看樣子不行。
商積羽無事一般,捻了捻他的手指,漫不經心道:“既然你不怕,那太好了……我正需要你做件事,想必你也是不怕的。”
小深眼神閃爍,立刻反應道:“需要什么?是作為給我解開馭靈環的交換嗎?”
他自覺是羽陵宗大債主,什么交換都像占他便宜。
“可以這樣想。”商積羽欺身上前,兩人便呼吸可聞了,他道,“只需在月升之后,離我近一些。”
即便是謝枯榮,也不知道他的修行出了一些小問題,就是知道,旁人也無法幫他。這是他師尊始創的道法,除他之外,再無人練過。
日落月升后,他體內的經脈就會狂暴起來,花費數月壓制梳理,仍是不見多大效果,甚至在白日,也會開始出現這種情況,讓他也越來越暴躁。
自小就有的雙重性情也跟著變得愈發頻繁,從前甚至能數月不變。
而不知為何,只要靠近小深,它們就安安靜靜的了,越近,越安分,甚至是從未過的舒服,這樣愜意地修行……
經脈如河源,那攪動著狂浪的水源沉靜無波地等待他調理。
宗內旁的弟子修行水法,也有請水族來助力、參詳的,龍族血脈越濃,帶來的幫助越大,可也從未聽說有這樣的情況。亦不見其他弟子,像他這樣忍不住跟著小深。
不過,商積羽的道法不同他人,倒也不能隨意比較。
他這頭一個如此修行的人,只能是摸著石頭過河了,即使不明白原理,只要知道小深是他的就行。
“多近?”小深問道。
他也不在意原因,以前那些水族也喜歡待在他旁邊啊。
還行,可以接受。
商積羽道:“自然是,越近越好。”
“懂了!”小深恍然大悟道,“你是說……讓我盤你?”
商積羽:“???”
小深這說人話的水平,還沒弄懂應該說“抱”,哪怕“纏”也好。
他抑揚頓挫地道:“可以是可以,但我只盤著他,不想盤你!”
商積羽約莫明白小深的意思,也聽出來,小深說的“他”是誰,無非是另一個自己,沉沉道:“為什么?”
因為“他”沒有這樣的戾氣么,叫人畏懼的戾氣。
小深哼道:“因為你沒有他好看。”
商積羽險些失笑,同一張臉,還能分出高低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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