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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嬌其實身子無礙,有的也只是心里頭的病。她怕府醫來了后,會立馬瞧出破綻來,所以忙攔下了那個要去請府醫的丫鬟。
“我沒大礙,躺一躺就好了,不必勞煩府醫了。”
要去請府醫的丫鬟朝麥冬看了眼,麥冬沖她點點頭,那丫鬟也就沒走了,只對著阮嬌福身說“是”。阮嬌進內室去躺著,麥冬親自去了一趟前院,很快,燕王就過來了。
阮嬌之所以不肯去前院,就是想避著燕王,想這幾日都借病不見他。可她沒想到,她這才躺下不久,王爺就趕過來了。一時間,阮嬌措手不及,半點準備也沒有。她不知道該怎么面對王爺,所以只能閉上眼睛裝睡。
燕王高大身子跨入寶蘿閣后,直接往內寢去,絲毫沒有避嫌之意。外間侍奉的丫鬟相互抬眼望望彼此,復又低了頭,誰也不敢非議半個字。
麥冬一路就跟在燕王身后,見燕王進了內寢,她也正要跟進去,卻被燕王突然轉身打發走了。
“你們就在外面候著。”
本來王爺一個成年男子毫無避諱入女子閨房,就已經是不合理了。而如今又不許任何丫鬟奴仆跟著,只他一個人進去了,孤男寡女獨處,實在不是什么好事兒。原寶蘿閣伺候的人都以為王爺只是拿阮姑娘當小輩待,所以這才照拂有加,可如今看來,怕是她們會錯意思了。
王爺待阮姑娘,怕不只是長輩待晚輩的情意。
燕王一襲素雅居家常服,走得頗快,步子也跨得比較大。高大身形邁過門檻入了內室的同時,目光朝室內掃了一圈,最后見人躺在了床上,他則徑自朝床邊走去。
垂目看了眼人,一撩袍子,彎腰于床邊坐了下來。
阮嬌雖然閉著眼睛,但她卻是在裝睡。她聞到了一陣風帶過來的特屬于王爺身上的暗暗清冷香味,曉得他現在就在自己跟前后,更是緊張。
聽說人突然病了,燕王頗著急。坐下來后,就伸手去往人額上探去,有點熱,但也不是太熱,燕王心中松了口氣。
“別裝了,本王知道你沒睡著。”收回手后,燕王靜坐床邊,微笑望著躺在被褥里人露出來的那張巴掌大的雪面。男人眸色黑沉,看著人的時候,似是眼里也帶著方笑意。
本來就裝得累,見被拆穿,阮嬌就輕輕睜開了眼睛,她一臉無辜又謹慎的望著面前的男人,低低喊了他一聲:“王爺。”
燕王:“聽麥冬說你病了,本王來看看你。”又溫柔問,“有哪里不舒服?”
阮嬌不想看他近在咫尺的這張臉,別開臉去,輕輕搖頭:“沒有不舒服,就是有點困,想睡一會兒。”
燕王說:“聽說你是睡到中午才起來的,現在剛吃完飯又睡,看著也不正常啊。”
“那王爺是嫌棄我了嗎?”阮嬌目不轉睛看著他問,生怕錯過他臉上的任何表情。
“嫌棄你什么?”燕王語氣依舊平靜。
阮嬌:“嫌棄我人懶嘴饞不干活,就知道吃了睡睡了吃。王爺要是嫌棄了我的話,把我送走也行的。”她倒不是真想走,只是覺得昨兒丟了臉,再沒臉見王爺了。
燕王卻說:“本王再不濟,多養你一個還是綽綽有余的。只管放寬了心在這住著就是,沒人敢說你。再說你是主子,闔府上下你只需聽本王一個人的就行,誰又敢說你。”
一邊說,一邊傾身過去替人掖好被角,將她蓋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了個腦袋來。動作,十分溫柔。
阮嬌就這樣縮在被子里,睜圓眼睛一動不敢動的盯著人看。生怕下一刻,他就忽然掀開被子也鉆進來。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里有點喜歡他、想黏著他,可當他真的靠近自己的時候,她又十分警惕,也怕他會對自己怎么樣。
“想睡就睡吧,閉上眼睛,好好休息。”替她掖好被角后,燕王收回手,但依舊坐在床邊沒動,如她看著他那樣,他也正盯著她看。四目相對,一個正大光明,一個躲躲閃閃。最后見她匆匆逃開目光,雙頰又染上一層薄紅,他倒是笑了。
“那我要睡了,王爺不走嗎?”阮嬌見他賴在這里,也沒有離開的意思,就問了他一句。
燕王的確沒打算走,挪著身子朝床尾靠去,然后雙手環抱,就靠著床尾的架子闔上眼睛也睡了起來。
“你不是怕自己懶惰被人說嗎?那本王就和你一起懶惰,看誰敢說。”
阮嬌本來想說,這是她的閨房,王爺留在這兒不合適,傳出去不好聽。可話到了嘴邊,她又說不出口。
昨兒對王爺說出的那番話已經叫她后悔了,若是她再說些曖.昧不明的話來,恐怕她以后真的不敢再面對王爺。所以,她選擇什么都不說,也什么都不問。
左右雖然她怕他,但他安安靜靜陪著自己的時候,她還是很安心的。
帶著這份安心,阮嬌就真的漸漸睡著了。這一覺睡得挺沉,等她醒過來的時候,外面天已經黑了。阮嬌以為都這個時候了,王爺肯定已經走了,可當她正撐著身子坐起來,正準備喊丫鬟進來的時候,突然就看到了坐在內室窗戶邊炕上的男人。
阮嬌心一沉,卡在喉嚨里的話,又迅速咽了回去。
而這個時候,燕王也覺察到她已經醒了。側頭喊了聲讓丫鬟進來伺候梳洗后,他則起身暫且先去了外面。
第30章
燕王揚聲一喊,外面以麥冬為首的侍婢便魚貫而入,伺候阮嬌洗漱更衣。
年前的時候,阮嬌雖然也與王爺在書房內朝夕相處,但畢竟那時候共處一室沒有孤男寡女,身邊有一屋子伺候的人,大家不好嚼舌根。可今兒,王爺直接把侍婢都打發走了,只他一個人留在了她內寢,阮嬌哪怕再傻,也知道這算是和王爺不清不楚了。
雖說女子情節最重要,但如今王爺壞了她名聲,她倒也沒覺得委屈。只是在想,如今王爺,他到底是什么心思。
阮嬌一直發呆出神,麥冬見她沒聽見自己說的話,于是又重復了一遍:“姑娘,穿戴好了,要不要布膳?”
阮嬌回了神來,倒不在意吃不吃,只問麥冬:“王爺走了嗎?”
麥冬方才一直伺候在內室,王爺是從內室出去了,但她也不知道王爺還在不在寶蘿閣。所以,聽阮嬌這么問,她就要打發一個人出去看看。
“算了。”阮嬌喊住了要出去看的人,“不必特意去看了。”
麥冬悄悄沖身邊的人揮了揮手,打發她們走了后,這才說:“姑娘放心,咱們王爺不是那等胡來之人,他不會叫姑娘難堪的。王爺是穩重成熟之人,他不會不明白自己今兒此舉會給姑娘帶來什么影響。但既然這樣做了,他便會給姑娘一個交代。”
又說:“王爺今兒瞧著似是一時著急沖動下做錯了事兒,但其實,或許王爺心里早就有這個意思,只不過是今兒才表露出來罷了。姑娘無需多想,只需靜靜等些日子就好。”
阮嬌聽后,朝麥冬點頭。
等她從內室出來后,王爺人已經不在了。外間侍奉的奴婢說,王爺臨走前交代了,讓姑娘這些日子好好休息,既然身子不舒服,這幾日就不必再去前頭讀書了。
這些日子,阮嬌就一直呆在寶蘿閣內,哪兒也沒去。每天,燕王都會過來一趟,不過也沒說什么,只略坐了坐喝了點茶,交代了她幾句好好調養身子,之后就走了。
又過了幾日,阮嬌正臨窗繡著方帕子,忽然聽見外頭走進來一個恃婢道:“升平郡主來探望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