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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入住的是哪個酒店都不會知道。
一行人從家里匆匆趕赴機場,買了最近的一個航班。
周頌臣腿腳仍未恢復,拄著手杖觸地的聲音很急促,動作也比以往更快了些,他不斷地試圖撥通穆于的電話,始終關機。
后來他便也不打了,攥著手機沉默地等待登機。
肖韻不斷安撫著情緒激動的穆心蘭,偶爾轉過頭來看自己兒子,不由被對方鎮定的態度所感染。
可轉念一想,周頌臣跟穆于從小關系好,怎么在穆于出事的時候,自個兒子能這樣冷靜呢?
肖韻來不及細想,身旁的穆心蘭狀態不好,瀕臨崩潰。
她只能用老一套的安慰術語,肯定沒出事,出事了一定會有人聯系家屬,又說自己才給穆于求了平安符,肯定沒事的。
她從包包里取出那個平安符,就被一旁的兒子接了過去。
周頌臣把符攥在手里,任憑肖韻怎么說也不肯還。
周頌臣從不信鬼神,更不認為一個小小的平安符能夠保人平安。他不喜歡將自己的期望寄托在別的事物上,他這輩子從未祈求過虛無縹緲的神明。
那是迷信、可笑、庸俗,無能的人才會做的事情。
但當下的周頌臣卻可笑得攥著這個符不肯松手,這一瞬間的他也不能幸免地淪為凡夫俗子。
只因他不在深市,他無法深入火場,他…… 無計可施。
周頌臣厭惡失控,自知薄情,當年在那個病房里,他知道穆于想要什么,當初吝于給予,不過是因為那種東西他本就沒有。
如果控制欲、獨占欲,貪欲與情欲是愛,那他對穆于的愛或許有很多。
周頌臣自幼得到過太多的愛,那些愛唾手可得,也無法讓他感到珍惜,就算真心再昂貴,數量多了也會變得廉價,即便扔了都不值得可惜。
同樣的,穆于如果離開了,他難道就不能尋找一個新的“穆于”?
這個念頭曾經在公園里短暫浮現過,可是身體告訴他不行,他只要穆于。
他可以不惜一切代價,卑鄙地憑借著多年來對穆于的了解,知悉其心軟的弱點,針對性地進攻、謀劃,奪取。
讓穆于回到身邊,是周頌臣排在第一序列的事,其余的所有事情,都可以排在這個目標之后,包括交換生這件事。
如果穆于死了,周頌臣很冷靜地想著,這世上就不會再有穆于了。
周頌臣這一生中罕見迷茫,想要做成,想要得到的事物,他都能快速地采取行動,短時間內獲得成果。
不管他用什么方法,穆于都不會再回來了呢?
到那時,他該怎么辦?
如果法律失去主要規則,法律體系會瓦解失效,社會將陷入混亂。
要是一個程序失去了最主要的代碼,會崩潰失控,再也無法運行。
法律可以不斷更新修訂,程序能夠維護升級,這些都能夠讓其恢復運轉。
失去穆于的周頌臣,該用什么方式恢復運轉?
直到上飛機時,兩個家長都亂作一團,穆心蘭甚至在登機口處險些摔跤,是周頌臣一把將她扶了起來。
他就像一個萬分可靠的成年人,用他的鎮定安撫了身邊的兩位長輩。
除了他不愿將護身符還給肖韻,忙著安慰穆心蘭的肖韻也無暇顧及。
飛往深市的航程得有兩個小時,肖韻偶爾轉身,能看見周頌臣面朝著窗外的側影,握著護身符的手因為長時間的緊握而指節發白,細看還有些許顫抖。
肖韻嘆了口氣,拍了拍周頌臣的手。
好不容易飛機抵達深市,周頌臣第一時間撥出電話,刷新公眾號,依然是無法接通,公眾號上的消息未曾有變化。
他們當即坐車趕往現場,酒店的火已經滅了,建筑物黑了一大片,可以看出是從三樓開始起火,一路蔓延向上。
地上到處都是濕滑的積水,酒店外圍已經被圍了起來,不時有消防人員進出。
穆心蘭盲目地問圍觀的人,是否有看到過穆于,她已經全然慌了神,而周頌臣則是拄著手杖,迅速地走到其中一位警察面前:“你好,請問穆于在哪里?就是入住在這個酒店準備參加翠湖杯的棋手,男性,22歲,身高175,照片…… ”
周頌臣拿出手機,飛快地翻出穆于的照片,遞到警察面前。
警察剛抵達現場:“先生,請你冷靜下來,我們正在處理火災,逃生人員已經被疏散到安全地點,我們會盡快通知你有關他的情況?!?
周頌臣等不了,他已經等了四個小時零十五分,他一把抓住那個準備離開的警察:“酒店的工作人員在哪?”
警察安撫道:“先生,一旦有消息我們會立刻通知你?!?
說完他推開周頌臣的手,快速地往事發現場走。
周頌臣拄著手杖追了幾步,他甚至察覺不到腳踝傳來的負擔,那一刻他幾乎跑了起來,然而下一秒,手杖在泥濘的地面中飛了出去,他也重重
地摔在地上。
周頌臣并未感知有多疼,他快速地爬了起來,沒有去尋找那飛到不知哪去的拐杖,沒有理會渾身的污泥,一瘸一拐地試圖往事故現場走。
很快他就被現場的工作人員攔下了,他們都在讓他冷靜。
周頌臣覺得自己很冷靜,為什么這些人都要攔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