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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正常狀態下的穆于,大概會說你愛信不信。但他剛經歷了一番驚險,現下又被攻破了心防,正是疲于應對的時刻:“你要怎么樣才能信呢?”
周頌臣朝穆于伸出手,修長的指尖帶著星點血漬,是自己的血。
“哥哥,你離我這么遠,我看不清楚你的臉。你得靠過來,再把話說一遍,我要看著你的眼睛。”他語調蠱惑,正如那聲哥哥是一招對穆于來說,是非常好用的咒語。
周頌臣看著穆于從門上“撕”下自己的身體,緩慢地,遲疑地踩著步子,走到了病床邊。
他握住穆于的手,對方的掌心汗津津的,指腹也染了血。
像是公園里回家的那一夜,安靜的車后座里,他們的手同樣是這樣緊握。
穆于垂下眼,對上周頌臣的眼睛:“我希望今天真的只是意外。”
他加重了語氣,以此警告,哪怕周頌臣不肯承認。
周頌臣心滿意足地握著穆于的手,就像攥住振翅欲飛的鳥:“當然是個意外?!?
他語調輕飄,毫無信用度。
穆于坐在了病床邊的椅子上,被周頌臣拉住了右手,只能將額頭抵在左手上,沉悶地吐出一口氣:“我一回來,你就進了兩次醫院,你要我怎么跟阿姨交代?!?
周頌臣把玩著穆于的手,就像得到新奇的玩具,從穆于的掌心一路捏到了柔軟的指腹:“最多在輪椅上坐一個月,不影響什么?!?
穆于發紅的眼自掌心里抬起,瞪著周頌臣道:“不影響什么?”
周頌臣頷首,好似早已將一切考慮好,跟穆于解釋西大有許多無障礙設施,包括上課的地方也有,相當人性化:“你要是實在擔心,不如多來看看我,雖然現在很多地方都能用輪椅到達,可是我一個人在家里,總是有很多的不方便?!?
穆于幽幽道:“我看你什么都考慮好了,怎么會不方便?!?
周頌臣轉了轉眼珠,扯開話題:“剛才那個闖禍的小孩,他家長來了沒?”
穆于點了點頭:“那個小朋友好像哭到現在還沒停下來?!?
周頌臣涼薄地笑著道:“如果不是我,現在就該換成你骨折了,你還是個棋手,要是因為這個影響了比賽,他們要拿什么來賠?”
穆于有心想勸一勸,但受害人畢竟不是他,也沒有資格開口勸人原諒。
周頌臣看著他的臉色,換了個語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命犯小孩,怎么回回都被小孩坑,看你這個樣子是又心軟了吧?”
穆于抿唇不語,周頌臣大方道:“你跟他家長說,這次我就不計較了,叫他回去好好教育自己的小孩,別在公共場合打打鬧鬧?!?
周頌臣當然不是良心發現大發慈悲,功利性幾乎刻進了他的骨血,所言所行皆需獲得回報。
如果這么做能讓穆于心情好些,那他不介意做個人情。
他對穆于當下的狀態心知肚明,穆于是被嚇到了,所以變得很好說話,等回過神來指不定要同他清算,還不如趁人還迷糊著,多做點“好事”挽回一二。
穆于跟小孩的家長溝通完以后,回到病房時,就見肖韻已經到了,正跟周頌臣在爭執,她說:“你就跟我去一趟!”
周頌臣冷著臉道:“不去,你兒子都摔斷腿了,現在需要的是好好休養,而不是去拜什么該死的……”
話沒說出口,就被肖韻用力掐在了胳膊上,疼得閉了嘴。
肖韻雙手合十:“菩薩莫怪!你看你今年出了幾次意外了,又是肺炎又是骨折的,讓你拜一拜怎么了?”
周頌臣指尖不耐地敲打著:“說了不去就是不去,你再煩我,小心我給外婆打電話?!?
穆于敲了敲病房門,肖韻回過頭,本來對著周頌臣氣惱的臉,見到穆于化作春風:“乖乖,你沒事吧?”
說著她迎到門口,上下打量穆于有無受傷,確定好后她牽著穆于回到病床邊,憂心忡忡道:“不然乖乖跟我去寺廟一起拜拜?這臭小子心不誠,我看拜了也是白拜?!?
穆于正想點頭,周頌臣卻出言打斷道:“穆于很忙,他要比賽要教書還要照顧我,哪有空陪你去封建迷信。”
肖韻橫了他一眼:“乖乖憑什么照顧你???”
周頌臣再次將那鑰匙扣握在手里,把那水豚揉扁搓圓:“哥哥不打算照顧我嗎?”
穆于還未說話,肖韻就說:“乖乖你別聽他的,阿姨會給他找個護工,你要是忙就先忙自己的事,不用理他?!?
周頌臣被氣笑了,費盡心思不過是想制造穆于留在他身邊的機會,如果穆于不來,他為什么要折騰這一趟?
打好石膏后,周頌臣堅持要出院,說自己還有論文要寫,沒空把時間浪費在醫院。
穆于陪著肖韻,用輪椅把周頌臣送回了公寓。
肖韻想要接周頌臣回家,好方便照顧,但周頌臣覺得公寓離學校近,平日里上課方便些,堅持要回公寓。
到了公寓后,周頌臣握著穆于的胳膊,像是怕人跑了,然后
對自己親媽無情道:“媽你回去吧,穆于會留在這里照顧我?!?
肖韻無法,只能頭疼地拜托穆于,說她回去就會找護工,讓穆于辛苦幫忙照顧一晚。
面對肖韻的誠懇請求,穆于自然無不應是,等將肖韻送到樓下,目送對方上車離去后,再回來時就見周頌臣已經靠在玄關的地方,看起來打算將輪椅展開,準備出門。
穆于握著門把手,奇怪問道:“你要去哪?”
周頌臣狼狽地扶住玄關的柜子:“你去得也太久了吧?!?
說著他側過臉,眉眼耷拉著,很有些可憐的樣子:“我還以為你走了?!?
哪怕知道這個模樣并不可信,但穆于還是無聲嘆氣,上前扶住對方的胳膊,準備把人扶到沙發上。
哪知周頌臣卻反客為主,摟住他的腰,仗著自己腿傷,穆于不敢反抗,把人壓在了門上。
親吻還未落下,穆于眼疾手快地按住周頌臣的嘴唇,把人推得腦袋后仰,有些羞惱道:“我是答應照顧你,不代表你可以對我做這種事!”
周頌臣單手撐著門,將穆于籠罩在自己身下,好奇地歪著腦袋:“你的意思是,讓我重新追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