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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他的時間,穆于就好像如獲新生,而他只能成為穆于過去時光中一道不愿觸及的暗涸舊影。
周頌臣又走了一步,臺下有不少人,許是棋手家屬,或是比賽請來的攝影師,人群擁擠,站得滿滿當當,不再有周頌臣可以落腳的地方。
他來晚了,所以無法再往前去。
周頌臣再次往前擠了一步,身前拿著攝像機的男人煩躁地說了句:“擠什么擠,沒見過頒獎禮啊?!”
他聲音很大,穆于被引得望了過來,隔著人群他們目光碰到了一塊。
穆于好像沒有瞧見周頌臣,因為他的視線沒有作出任何停留。
可是他轉身往旁邊走了幾步,手里的花被他抱得更高了些,恰好地擋住了一半臉頰。
光影過渡變幻,周頌臣立在灰色的中間值里,只覺得他仍未從黑暗中徹底走出。
身處黑暗,讓周頌臣覺得很冷,但有穆于在的地方,卻看起來很暖和。
他不知道要如何擺脫揮之不去的陰寒,如果有穆于在,應該就不會那么冷了吧。
到底要如何,這個人才肯與他和好?
穆于抱著懷里的鮮花,臉上是燙的,身體是冷的,柔軟的花瓣溫涼地貼著臉頰,擋住那近乎炙熱直白的視線。
周頌臣為什么會在這里?他什么時候來的?
不知誰為了慶祝拉響了數個彩炮,金色的彩片揮揮灑灑地在舞臺上飄著,折射著瑩亮的金光,揉進人眼里,讓一切都變成一個華麗的,不真實的美夢。
穆于下意識攥住自己胸前的獎牌,堅硬冰冷的邊緣嵌進他的掌紋里,直到疼意變得尖銳,他才輕微地吁了口氣,不是夢,一切都是真的。
步下頒獎舞臺,穆于尋到了羅軍,又找到前來觀看比賽的學生們。
孩子們用膜拜的眼神望著他,嘰嘰喳喳地簇擁在他身邊,一口一個穆老師。
穆于摸了摸孩子們腦袋,從背包里拿出一早給他們準備的小禮物,派到每個人的手上。
跟孩子們一塊過來的女老師同穆于說,已經有家長到場館門口,準備接孩子回家。
穆于就和羅軍一塊陪著女老師走到會場門口,等待學生家長。
春城圍棋錦標賽贏下來的獎金,羅軍本來想讓穆于全拿,穆于卻說:“合同上怎么寫的,師兄就該怎么分,不能壞了規矩。”
羅軍無可奈何地笑著:“你小子真是死腦筋。”
話音剛落,羅軍就沖著穆于身后抬手招乎:“頌臣,這邊!”
聽到熟悉的名字,穆于后脊緩緩繃緊,身后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佇立在他身側:“恭喜你贏得比賽。”
穆于低聲道:“謝謝。”
羅軍熱情地招呼著周頌臣,還問周頌臣要不要同他們一塊去吃飯。
周頌臣下意識看向穆于,似乎在等他的意見。
“周先生一會應該還有事要忙。”穆于說。
喊頌臣太親昵,叫同學不合適,兜兜轉轉十一年,余下對彼此的稱呼并不多,最后好似只剩下這一客氣的稱呼。
羅軍感覺到穆于語氣里的疏離,他慣來有眼力見兒,忙笑著打圓場,對周頌臣道:“怪我,都忘了先問你有沒有空了。”
穆于覺得他委婉的拒絕并不能動搖周頌臣的想法,就算他不愿意,周頌臣大概也不會聽。
出乎意料地,周頌臣說:“謝謝羅哥的邀請,我一會的確還有事,就不叨擾了。”
穆于感覺到周頌臣視線在他身上短暫地停了一下,隨后有禮地同他身邊的每一個人告別,唯獨落下了他。
周頌臣沒跟穆于說再見,而是沉默地轉身,隨著人流一同往大門走。
穆于緩慢抬眼,望向那道人群中鶴立的背影,談不上失魂落魄,卻也不復往日傲氣凜然。
羅軍湊到他耳邊小聲道:“怎么回事啊,他說是你朋友,我以為你倆很熟。”
穆于笑了笑:“周先生平時確實很忙,他竟然有空來看我的比賽,已經夠讓我意外的了,可不能耽誤人家的時間。”
談話間,穆于并未降低音量,他的聲音在噪雜的環境音中,清晰地傳到了周頌臣的耳朵里。
周頌臣步伐微頓,最終沒有回頭。
職業初段能夠參加職業圍棋比賽不算多,穆于忙完這兩場賽事后,就回到學校繼續學業。
這天課程結束后,穆于坐在位置上整理自己的筆記,忽然感覺到教室里的氛圍一下變得過度活躍。
聽見身旁有人隱隱的驚呼聲,穆于抬頭,就見周頌臣從教室前門走了進來。他像是剛從那個正式場合過來,穿著黑色襯衣和西褲,臂彎上攬著一件西裝外套。
周頌臣出挑的外貌加上一身正裝,出
現在成大這樣的學校里,實在過于惹眼,甚至有些花枝招展。
穆于余光里都瞧見一旁的人拿出手機在拍。
周頌臣早已習慣他人對自己的外貌關注,他冷淡地掃視了教室一圈后,準確地定位在穆于身上,朝他徑直走了過來。
大學教室多是階梯式座椅,穆于將筆記收進書包,起身往下走,周頌臣往上迎。
隨后隔著幾級臺階的距離,穆于望著下方的周頌臣:“你怎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