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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霆溫和道:“費用就算了,改天來叔叔家里吃飯,你不在的這一年,你肖阿姨想你想得厲害,學會了什么新菜式都念叨著有你在就好了。”
穆于頓覺眼眶酸脹,平心而論肖韻待他非常好,但他離開的這一年里,卻也不敢跟她聯系,因為怕被穆心蘭知道自己的下落。
“您肯幫我我已經很感謝了,費用該是多少就是多少,我已經是成年人了,這個錢我該給。”穆于堅定地說,隨即他又笑道:“幫我和肖阿姨說,改天我一定去看她,我也想吃她做的飯了。”
周霆又勸了勸,見穆于堅持,便說:“先把這個事情處理完以后,我們再談費用問題好吧。”
穆于點了點頭。
離開盛心事務所,穆于雖覺心頭仍是沉甸甸的,但現在好歹能喘上一口氣。
來之前他早已做好心理準備,就算解約后沒有俱樂部簽他,他依然可以繼續當老師,可以參加對獨立棋手開放的比賽。
再多找幾份兼職,慢慢攢錢還上所有欠債就是。
周頌臣不常生病,一病就頗為嚴重。
病情綿延許久,半個月過去仍有些咳嗽。
肖韻心疼他,一直喊他回家吃飯喝湯,燉各種補品給他補身。
周霆今日難得有空,下廚做了一桌子菜,此時飯桌上,周霆正在給肖韻剝蝦。
周頌臣見狀恍惚了一瞬,隨即斂眸將碗里參湯一飲而盡。
肖韻嗔道:“不知道燙啊,慢慢喝。”
周霆又給老婆夾了一筷子菜,將今天穆于來找他的事情說了。
肖韻一聽到有穆于的消息,眼眶瞬間紅了,纏著周霆問了好久,最后撫著心口說:“乖乖一個人在外面無依無靠的,還遇到這種事情,肯定很難受,想到都心疼。”
相比肖韻的多愁善感,周霆更關注事情重點:“小于到底年紀輕,遇到這種事情沒經驗。頌臣你以后要注意,不管簽什么合同,都得小心謹慎。”
肖韻瞪了周霆一眼:“你兒子什么專業你不記得嗎?”
周霆笑了:“也對。”
周頌臣主動問道:“爸,這個案子我可以幫忙嗎?我拿到律師資格證了,可以當你的助理律師。”
“好啊,當然好。”周霆欣然同意后,隨即想起一事:“要是小于跟俱樂部協商失敗,這事情就得走到訴訟那一步,打官司最起碼也要花上一兩個月的時間,這跟你去a國當交換生的行程沖突嗎?”
周頌臣頓了頓,而后道:“放心,這事我會看著辦的。”
抵達家中,已經是晚上八點。
穆于還未坐下歇口氣,手機再次震動起來。
這是李蟄給他打的第十個電話,前九個都被穆于掛斷了。
穆于不愿將人想得那樣壞,港城的一年里,他是真心將李蟄當作朋友。
或許李蟄是真不清楚星路的內部情況,星路對待不聽話的棋手,從來都不使用強硬手段。
仍是每月工資照發,依然對你和顏悅色。
就連不讓你參加比賽,總能找到諸多原因。
“你沒有注意到報名時間”,“以你的能力不適合參加這個機會”,“其他人的勝率比你更高”。
軟刀子割肉,鈍刀子磨骨,日復一日,最終只能選擇妥協。
不身處在這樣的環境中,根本難以發現其中可怕。
穆于接起電話,他想給李蟄也是他們這段友誼最后的機會。
李蟄聲音很急:“哥哥,你怎么突然跑了,還不接我電話。”
穆于沒出聲。
李蟄緩和語氣:“哥哥,這事真沒有你想的那么嚴重,我一會就給俱樂部的高層打電話,有我在不會有任何人敢為難你。你知道的,只要你開口,我什么事都愿意為你做。”
穆于握緊手機,努力平靜道:“你能幫我參加青秀賽?”
李蟄語調上揚:“當然沒問題,我現在就給你安排。”
穆于又問:“那其他人呢?”
李蟄愣住了:“什么?”
穆于質問:“除我以外那些同樣被星路冷處理的棋手,你也能幫他們嗎?”
李蟄沉默了許久,才說:“哥哥,要是那些棋手本身就有足夠實力,星路也不可能放著自己人不用,跑去外面花大錢買棋手進來。”
“再說了,雖然他們本身對星路來說沒有價值,但星路還是向他們提供許多商業活動啊。你怎么知道那些棋手自己不愿意呢?這個時代誰會討厭錢?難道人人要為了追求夢想,不考慮經濟情況,一直活在空中閣樓里嗎?”李蟄語氣變得強硬。
李蟄又說:“還是說哥哥覺得只有一
心下棋的棋手才是高貴的,那些接商業推廣,直播賺錢的棋手就是卑賤的?”
穆于被他句句反駁,逼得呼吸急促:“我不知道其他棋手是不是愿意,但我相信他們每一個人簽約之前,都是懷揣著夢想進入星路的!”
李蟄見他急了,軟聲道:“我知道哥哥只是好心,但有些事情存在即合理,你管不了這么多。”
穆于生氣道:“我從來不覺得自愿接商業推廣,或者直播賺錢的棋手有什么問題,每個人追求的東西不同,我不會用自己的觀念去強求他人。但問題是星路從一開始就剝奪了這些棋手的知情權和選擇權,叫他們被迫接受了這一切,難道這就是你認為的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