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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穆于只是神色淡淡地垂著眸,剝著果盤里的橙子。
一股火氣涌上心頭,李蟄起身往舞臺方向去了,女生見狀趕緊跟上。
看著舞池中如魚得水的李蟄,穆于認為對方不需要自己的照顧。
都是成年人了,而且他沒來之前,李蟄玩得還挺好。他來之后,倒把氣氛搞僵了。
穆于起身走向舞池,尋到正在跟人貼身熱舞的李蟄:“我先回去了,明天還要上班。”
李蟄仍然在笑,眼神卻一點點涼了下去:“行,哥哥路上注意安全。”
穆于沒有說謊,他第二日要參加社區(qū)的文化活動,作為閆路棋社的代表,大清早穆于就很忙。
不僅要將科普圍棋規(guī)則的小冊子發(fā)給路過的居民,給其他老師送水,還要跟有興趣的人仔細講解。
忙了一早上,穆于滿頭大汗。
中午休息時,他累得吃不下飯,只能拿著塊巧克力在旁邊慢慢地啃。
口中的巧克力還未融化,穆于打開手持風扇,遞到頸項旁感受徐徐涼意。
眼前的攤位投下一團暗影,是有人駐足。
穆于立即起身,因為起得太猛,一時有些頭暈目眩。
他扶著桌子緩了緩,笑著抬眼:“你好,對圍棋感興趣嗎?”
眼前因為眩暈而帶來的黑斑漸漸消退,他才看清來人的臉。
是周頌臣。
如果說前幾天周頌臣還能跟他狡辯,說出現(xiàn)在他家樓下純屬意外,那這一回,穆于就不信是意外了。
周頌臣打量著穆于的新發(fā)色,停頓了數(shù)秒后,才看向攤位上的小冊子:“圍棋入門指南?”
穆于問周頌臣:“你怎么會在這?”
周頌臣將一張海報遞到穆于眼前:“我們在社區(qū)中心a1層提供法律援助。”
海報日期確實是今天,地點的確在這里。
穆于笑了笑:“那挺巧的。”
他被太陽曬得有些倦,憊懶地站在那,客客氣氣地對周頌臣說:“你想了解圍棋?”
即使知道周頌臣對圍棋不感興趣,穆于還是決定公私分明。
他展開手里的冊子,像對待每個過路詢問的客人一樣,進行簡單講解。
周頌臣本來一直閑適地單手插兜,安靜地聽著穆于講解,目光落在穆于被太陽曬成淡紅色的臉龐上。失去鏡框遮擋的眼睛,清楚地透出主人當下的所有情緒。
穆于看起來就像一汪沒有漣漪的湖水,毫無波瀾,即便是面對周頌臣。
仿佛周頌臣真是他認識的一位不太相熟的鄰居。
周頌臣將手從兜里抽出,主動接過穆于手里的小冊。
指尖相觸,感覺到些許暖意,穆于淡定地收回手。
他視線掠過周頌臣的手背,只見對方骨節(jié)處傷痕累累,帶著血痂,像是暴力擊打后留下的痕跡。
穆于的目光停留在上面數(shù)秒,而后不動聲色地移開了目光。
他重新坐在椅子上,拿起小風扇:“我們棋社的學生年紀普遍偏小,目前還沒有為成年人單獨開一間課室。”
意思是如果周頌臣要來,只能坐小孩的課室,跟小孩一塊上課。
“我想報名。”周頌臣沒有猶豫道。
穆于拿出一張表格,讓周頌臣將自己的信息填寫上去。
周頌臣從口袋里拿出一支鋼筆,東西很眼熟,穆于多看了幾眼,才發(fā)現(xiàn)是往年他送給周頌臣的禮物。
將資料填好后,周頌臣直起腰問:“我的老師是你嗎?”
穆于溫和道:“我們棋社不接受指定老師。”
“我就想要你教我,不行嗎?”周頌臣語氣很柔,是他哄人的腔調(diào)。
穆于甚至有點想笑,都一年了,周頌臣還是用這一招。
“你不是真心喜歡圍棋,心不誠的人,我不想教。”穆于回答得很干脆。
周頌臣卻沒有放棄:“穆老師怎么知道我心不誠,我是真的想學圍棋。”
穆于重新拿起桌上的巧克力放進嘴里,濃郁的甜香化在嘴中,品到最后竟有點苦:“真想學圍棋,誰來當你的老師都一樣。”
周頌臣按著那張表格:“我更相信你的水平。”
話已至此,再拒絕下去,倒真像穆于心有芥蒂。
“你的意見我會提交給安排課程的老師。”穆于收下表格,想了想,決定還是跟周頌臣說清楚。
“如果你愿意,我們可以繼續(xù)做朋友。”穆于心平氣和道:“因為過去十年,你確實幫了我很多。”
周頌臣沒應聲,他攥緊掌心的冊子,那可憐的本子幾乎要被他攥成一團:“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