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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關系沒辦法用絕對的理性去判斷。
他握著穆心蘭的手,抬頭看向提著保溫壺,走進病房的周頌臣。
正如他和周頌臣。
穆心蘭得來滿意答案,總算松了口氣,分出心神給剛來的周頌臣:“小周怎么來了?”
周頌臣笑了笑:“穆阿姨,我媽讓我過來給你送湯,她晚點下班了才能過來看你。”
穆心蘭使了個眼神,讓穆于趕緊去接湯。而后客氣道:“你媽也真是的,你這么忙,怎么天天讓你跑醫院。你現在是緊要時候,又要實習,又要準備考試。不像穆于,整天都不知道在瞎混什么……”
周頌臣掃了低著頭的穆于一眼,隨即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分散穆心蘭的注意力。
熬到肖韻下班過來后,周頌臣起身與穆于一同離開病房:“吃過飯沒?”
穆于沉默地搖了搖頭,他這幾天忙著陪床,白日還要回學校上課,熬得眼下青黑嚴重。
過幾日還是預選賽,他還得抽空打譜。
周頌臣抬起手,摘下穆于的眼鏡,指腹輕撫過他眼眶下的青色:“晚上沒能睡好?”
穆于猝不及防被摘了眼鏡,有些驚慌地睜大了眼,緊接著反應過來,周頌臣不可能在醫院對他做什么。
即便心里清楚這一點,穆于還是有些慌。
他用無法聚焦的視線,注視著周頌臣的方向:“別這樣?!?
周頌臣慢聲道:“我怎么了?”
穆于抿住嘴唇不說話,好似進行一場靜默的僵持。
“阿姨明天就要出院,我媽說今晚要過來陪他,你可以回去休息一晚。 ”周頌臣將眼鏡還給他,“過會兒我送你回去。 ”
考慮到穆于白天要去照顧穆心蘭,周頌臣將穆于送回了家,成大宿舍離醫院太遠,往返不便。
穆于看到目的地是自己家,就意識到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這人在醫院摘掉他的眼鏡,他還以為……
周頌臣停好車,摘下頭盔:“怎么,還要我幫你?”
穆于茫然地望向他,周頌臣嘆了口氣,還真伸手幫忙解開他的頭盔:“人都累傻了?”
穆于耷拉著眼皮:“不管怎么說,這些天多虧了你,還有肖阿姨。如果沒有你們,我媽……”
周頌臣擰眉打斷他的話語:“行了,這話你都不知道說了多少遍了。”
似乎意識到自己的語氣太差,周頌臣頓了頓:“過幾天是不是還有預選賽?”
穆于被穆心蘭一事打得猝不及防,明知道集訓過后沒幾天就要預選賽了,但他始終無法靜下心來練習打譜。
他這幾日忙著照顧穆心蘭,心中不是不焦慮,不過這些情緒都被他強行壓了下來。
現在聽到周頌臣主動提起,穆于黯然道:“嗯,我感覺這次狀態很不好,可能……”
如果連預選賽都沒有通過,他大概就得準備考公,放棄追逐圍棋這條在穆心蘭看來無用的道路。
“可以觀賽嗎?”周頌臣問。
穆于從愁思中抽離出來,愣愣地啊了一聲。
看著他呆傻的模樣,周頌臣抱著懷里的頭盔:“我說,預選賽有沒有觀眾席?”
“應該是…… 沒有的。”
想也知道不可能有,這是定段預選賽,堪比圍棋中的小高考,比賽現場除了選手,其他陪同的人都得在休息室等待。
這跟大學生圍棋聯賽不同,兩者性質完全不一樣。
周頌臣沒有來大學生圍棋聯賽,現在卻想來預選賽參觀嗎?
對方這些時日的態度轉變,穆于都將其視作認錯的表現。從一開始的懷疑對方是否真的認錯,到中間的幾度猶豫,至現在已經信了七八成。
無論如何,周頌臣在穆心蘭這件事上幫了大忙,他欠了對方人情。
雖然從小到大,他欠周頌臣的人情,已經不計其數。
周頌臣沒有明說,但對方這些日子的主動,未必不是沒有察覺到他這段時間的尷尬與生疏。
他沒有繼續給周頌臣發消息,也沒將對方重新置頂回去,恰恰說明他依然介意著周頌臣之前的所作所為。
穆于揉了揉困倦的眼皮:“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以在比賽結束以后過來。”
周頌臣眉梢微動,說實話,他確實對穆于下什么棋,考什么定段賽,沒有絲毫興趣。
不過是想著如果那日穆于結果能好些,他能夠更順利地達到自己的目的,這才不枉費他這些時日的裝模作樣。
這段時間穆于的變化,周頌臣不是沒有看在眼里。
好用的“工具”脫離掌控的感覺,讓周頌臣十分不適。
為了重新將其牢牢握在手心里,一些暫時的忍耐,也是必須的。
從前對穆于根本不需要用上這種手段,他只要勾勾手指,穆于自己就會屁顛屁顛過來。
現在雖說變得有些難度,但也沒有難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