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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鳳璋眼眸一沉,鄭氏這接二連三的做法,實在不能不讓她懷疑。
鄭氏安排的法事在三天之后,這三天里,沈鳳璋一直待在府里養(yǎng)傷。沈鳳璋知曉原主人際關系一般,事實也是如此。這三天里,幾乎沒幾個人上門來看望她。
反倒是南陽公主,這幾天陸續(xù)送來各種上好的傷藥和補品。
一晃眼的功夫,三天便過去了,今日恰是上師們來郡公府做法事的日子。
書房里,沈鳳璋坐在窗邊榻上,手中握著書卷,正細細看著。陽光熹和,透過窗欞從屋外灑進來,投在床榻一角。
劉溫昌在這時候跨進書房,朝沈鳳璋稟報道:“郎君,南陽公主今日又送了一支百年老參過來。”
放下手中的書卷,沈鳳璋有些頭疼。百年老參這種東西,很多人家都在庫房里藏著、備著,以防不時之需。偏偏南陽公主毫不心疼,一股腦都送過來,她這幾天送過來的東西,加起來價值連城。
若說賽馬比試當日,沈鳳璋沒有發(fā)覺的話,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回過神來。南陽公主只怕是在賽馬比試那日看上她了。
揉了揉太陽穴,沈鳳璋萬般無奈。以南陽公主的性格,只怕是會直接把這事告訴當今至尊。怕就怕哪天,一道圣旨下來,讓她直接迎娶南陽公主。
沈鳳璋無意識揉折了手中書頁,不行,她必須得想個辦法解決掉這樁婚事才行。她細細思索著,想出好幾個辦法卻又都被她否決掉。
撫平手中書頁,沈鳳璋輕呼一口氣,看向劉溫昌,換了個話題,“宣武場的刺客查得怎么樣了?”受傷第二天,她就得知當今至尊把這件事交給了趙淵穆來查。
“這幾日襄陽王動作很大,據(jù)屬下了解,襄陽王已經(jīng)查到刺客身份,是一伙索虜人。”
索虜是大周對淮水以北胡人政權的蔑稱。聽到趙淵穆把鍋甩到索虜人頭上,沈鳳璋不禁冷笑起來。宣武場乃是大周步兵演武場所,戒備森嚴,索虜人費盡千辛萬苦潛伏進宣武場,卻來刺殺她一個沒有實權的小小郡公?
這幾天她仔細回想那日每一個場面,越來越篤定真正想殺她的就是趙淵穆!
這人在里就心腸歹毒,下手狠辣,視人命如草芥!
讓他去查刺客,就是賊喊捉賊!
劉溫昌看出沈鳳璋的不快,種種情況都表明,小郎主這回只能吃下這個悶虧。想到沈鳳璋這次受的傷,他猛地雙膝跪地,“屬下斗膽,還請郎主允許屬下派人時刻跟隨在郎主左右,保護郎主!”
沈鳳璋看著跪在地上的劉溫昌,他那張看上去極為平凡樸實,半點不引人注目的臉龐上是發(fā)自內心的堅持。他們這些護衛(wèi),部分人類似她上一世的暗衛(wèi),能夠潛伏起來,每時每刻跟隨在主人身邊,暗地里保護主人安全。
原著里,沈雋,皇家人,以及其他一些世家家主身邊都有這樣的人存在。
她當然也想有人這樣時刻保護自己,只是她身份有破綻。知曉她真實性別的,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鄭氏、鄭媼和芳芷三個,這個人數(shù)必須越少越好。
猶豫半晌,沈鳳璋還是搖了搖頭,“隱在暗處,時刻跟隨就算了。這次的事情只是偶然。下次我外出,有需要之時,你再派人時刻保護我。”
劉溫昌雖然不甘心沈鳳璋沒有同意,但他向來聽從沈鳳璋的命令。
“是!”既然小郎主不愿,那大不了由他跟在小郎主身邊,時刻警戒小郎主身邊的危險。
書房外忽然傳來輕輕的敲門聲,芳芷的聲音透過房門傳進來。
“郎主,奴有事稟報。”
沈鳳璋朝外面喊了聲進來,若有所思。芳芷一向很有分寸。這個時候突然求見,莫非出了什么事?
芳芷進門,快步走到沈鳳璋身邊,俯下身,在她耳邊低語幾句。
劉溫昌已經(jīng)從地上站起來,以他的耳力,聽見芳芷提到了“后廚”、“法事”等幾個詞。他不曉得這是怎么回事,只見到小郎君臉色逐漸冷肅,眉心一皺,淡聲吩咐,“你讓他來見我。”
應了聲是,芳芷轉身出門。
劉溫昌見狀,主動提出退避,卻被沈鳳璋拒絕。若是芳芷剛才匯報的情況屬實,那她待會兒還有事情要讓劉溫昌去做。
不一會兒,芳芷去而復返,身邊還跟著一個神情膽怯,穿著府中仆從衣裳的年輕男子。
在沈鳳璋銳利的眼眸下,仆從越發(fā)顯出緊張之色。他朝沈鳳璋行了個禮,咽了口唾沫,聲音微微有些發(fā)顫,“奴是后廚安排給上師們送齋飯的。奴今日去送齋飯時,聽到兩位小師傅在聊天。”
“聊什么?”
仆從埋下頭,躲開沈鳳璋的眼神,聲音緊張,“他們在聊,在聊府里為什么要請他們來做驅邪的法事。”
驅邪?!
站在一旁的劉溫昌臉上一震,不敢置信好端端的祈福法事竟然會變成驅邪!
偶然聽到法事真相的仆從發(fā)出急促的呼吸聲,在霎時安靜下來的書房里,顯得格外清晰。
五月初的陽光從窗外照進來,金光燦燦,將書房照得分外敞亮,空氣中的浮塵在陽光底下顆粒分明,緩緩浮動。
在沈鳳璋眼中,那些細碎的浮塵慢慢凝成一條線,串聯(lián)起所有線索。
鄭氏要驅的邪祟定然是她了!
穿書之后,她并未特意遮掩某些變化,從對鄭氏畢恭畢敬到奪走她最看重的管家權,變化不可謂不大。鄭氏信佛,想必是給她找了中邪的理由。
難得,沈鳳璋主動搭理系統(tǒng),【系統(tǒng),這場驅邪的法事,會影響我嗎?】
【宿主放心!絕對不會!】
得到系統(tǒng)肯定的答復,沈鳳璋緊繃的下顎漸漸放松。她先嘉賞了這名仆從一番,表示對他這種行為很滿意。
看著仆從接過一匣子五銖銅錢,喜笑顏開退出書房,沈鳳璋不由感嘆,這就是她奪走鄭氏執(zhí)掌中饋的權力,狠狠整治府里那些不聽話的仆從帶來的好處啊。換做以往,就算這名仆從聽到消息,也絕不會來稟報自己。
仆從離開后,沈鳳璋站起來身來,凝視著虛空之處。鄭氏當真是把現(xiàn)在的她厭棄到了骨子里,連中邪這種理由都想得出來。看樣子,只要她一日不像原主那樣對鄭氏言聽計從、百依百順,鄭氏就一日不會放過她。
不對,既然這場驅邪儀式不會真正影響到她,那這就是一個送到她眼前的好機會!
沈鳳璋驀地回神,眉眼凌厲,漆黑的眼珠里寒光乍現(xiàn),“那么現(xiàn)在,就讓我們一道去看看,姨娘這場法事,到底是怎么從祈福變成驅邪的!”
……
靜皎院里,鄭氏正翹著小指,慢條斯理飲著茶湯。
“今日這茶煮得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