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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一股憤怒頓時涌了出來。
她攥緊了銀票和銀兩,只道:“好啊,在我眼皮子底下竟然也敢做出這樣偷雞摸狗的事情了!前段時間是有那個不知廉恥的姜雪寧護著你,叫你免了一頓罰。沒料想你跟找到了靠山似的,連我的錢都敢偷了!”
幾個丫鬟婆子立刻上前按住了尤芳吟,她則劇烈地掙扎起來,瞪大了滿布著血絲的眼睛喊:“公堂上審人都還要講證據(jù),碎銀上沒有標記,可這兩張銀票的來路卻是清清白白,是我用姨娘留給我的錢去做買賣入了干股賺來的!連錢莊銀號都能查得到,二姐姐便是要置我于死地罷了,又何必找這樣拙劣的借口?二姐姐房里的錢有沒有少,自己難道不清楚嗎!”
尤月沒想到她竟然還敢頂嘴了。
被她嗆聲的這瞬間,她差點沒有反應過來,緊接著才勃然大怒,立刻就要下吩咐讓人掌她的嘴。
可沒想到,尤芳吟被丫鬟婆子按住掙扎之時,竟有一方折起來的紙箋從她袖中掉了出來,落在地上。
尤芳吟見了立刻要撲過去搶。
尤月看得心中一動,竟然上前直接用力地踩住了她就要伸過去的手指,還用力地碾了一下,這才噙著嘴角那分冷笑,在尤芳吟那似乎有些不甘又有些驚恐的注視中,將這方紙箋撿了起來:“嘖,讓我看看是哪個小情兒寫給你的東西……”
說著,她將這方紙箋展開了。
那上面的字跡不算特別好,可辨認起來還沒有什么難度。
尤月粗粗一掃,幾乎立刻就愣住了:井鹽,卓筒井,任為志?
她房里有沒有丟銀兩,自己當然最清楚。
所以對尤芳吟這筆錢的來處,尤月也是好奇的。
此刻看到這頁紙,一時有些驚疑不定,可冷靜下來想想之后,又懷疑尤芳吟的確是得了什么“高人”的指點有了賺錢的秘訣。
旁邊的丫鬟十分好奇,想湊上來看:“小姐,寫的什么呀?”
尤月完全下意識地將紙箋掩住了,沒讓丫鬟看見上面的內容。
她閃爍的目光中透出了幾分貪婪,也不聲張,只挑了唇角看著直勾勾盯著她的尤芳吟,心內快意至極,道:“先把她關進柴房,別成日里往外頭亂跑,沒得壞了我們府里的名聲!”
粗使婆子們立刻先將尤芳吟拉了下去。
也因此,尤月并沒有能夠看到她轉過身那一瞬間,消失了所有神情的一張臉,冷冷都是漠然。
*
下午接近酉時的時候,姜府的馬車便準備好了。
大約是因為上一次進宮遴選的時候,姜雪寧的表現(xiàn)還不錯,也可能是因為她剛回府的那一天就與家里又鬧了矛盾,還去找了姜雪蕙的晦氣,所以這一次去拜別時,姜伯游與孟氏都沒有多說什么,只提醒了一句謹言慎行,就放她走了。
今日到宮門前時,只她一個。
第二次入宮與第一次入宮不同,畢竟都算得上熟悉環(huán)境了,因此并不等人齊了再走,而是來了一個,便由小太監(jiān)幫忙拎了帶進宮的行李,引路先去仰止齋。
姜雪寧下車這一會兒,旁邊正好有馬車過來。
居然是姚惜。
兩天不見,她看著似乎清減了一些,下車來時眉頭依舊蹙著,抬眸看見姜雪寧,目光卻有些凝滯,仿佛有話想說,可最終還是閉上了嘴。
姜雪寧于是想——
這兩日,姚惜回去,是怎么處理與張遮的那一樁親事呢?
第43章 張遮退親(大修)
上一世, 姚家為著要退掉姚惜與張遮的親事,除了四處散布張遮命中克妻的謠言外,還在朝堂上進行了打壓, 錦衣衛(wèi)為除掉張遮這顆絆腳石故意羅織罪名構陷, 姚太傅明知張遮冤枉卻故意對此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甚至落井下石,在中間推波助瀾,最終害得張遮被投入大獄。
直到后來原河南道御史顧春芳升任刑部尚書, 查明情況,在中間周旋,才使張遮官復原職。
這一世姜雪寧曾出言警告過姚惜, 但她并不能預料, 姚惜與姚太傅會如何選擇。
兩人目光對上的瞬間,宮門口有些安靜。
姜雪寧與姚惜有些齟齬, 但面上的和氣還是會敷衍一下,所以倒像是將幾日前的不快都忘了一般,主動打了一聲招呼, 道:“姚小姐。”
姚惜一怔, 也斂衽還禮。
只是對著曾經(jīng)對自己說出過那些話的姜雪寧,她的態(tài)度無論如何也無法熱絡起來。
姜雪寧也不在意。
在門口經(jīng)由太監(jiān)檢查過了此次攜帶入宮的物品,二人便跟著進了宮。
上一次入宮, 姜雪寧還存有希望, 以為自己不過是入宮遴選走一遭,最終還是會安然無恙地出來,去過自由自在的日子。
可天不從人愿。
沒擺脫入宮的命運也就罷了, 這一世還被謝危給盯上了,且勇毅侯府出事在即, 她不敢想此次入宮自己會是怎樣的處境。
一重重宮門在眼前次第地開啟,如同環(huán)扣一般連接著從長長的靜寂宮道,點綴著高高的朱紅宮墻。
紫禁城的厚重壓頂而來。
皇宮里的一切都建得太高太大了,以至于人在置身其間時,連抬頭都感覺艱難。
行走于其間時,姜雪寧仿佛又回到了上一世:或逼仄或寬闊的宮道上,地磚與地磚之間,浸滿了順著縫隙流淌的鮮血,即便順著泥土與枯草的斷莖往下滲透,也依舊留下了冷酷血腥的痕跡;原本朱紅色的宮墻上,有些地方如潑了墨一般顯出更深的鮮艷,有的地方又殘留著刀劍的驚心;而前方的宮門上,懸掛著的不是麒麟瑞獸,而是周寅之面目猙獰、瞪大了眼睛無法閉上的頭顱,被三根鐵釘殘忍地穿過,釘在所有人的頭頂……
許是已經(jīng)深秋入冬,這穿過宮道的風竟有幾分嗚咽似的凄然有冷寒,她忍不住打了個寒噤,瑟縮了一下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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