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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觀旁人，動作雖沒錯，可落下的香篆大多不注意方向。

有的倒著，有的歪著。

雖然大多制香的人都不講究香篆要擺放得端端正正，可牡丹國色天香，向來是每一朝皇后的愛物，所以蘇尚儀自己打香篆的時候都會十分留意。

沒想到，姜雪寧竟有這般蕙質(zhì)蘭心，能留意到這種極小的細節(jié)……

蘇尚儀忽然便忍不住用一種全新的目光來看她，在她打好香篆后，慢慢地道：“長公主殿下對你青眼有加，果然是有緣由的。想來世上有些人天生四肢不協(xié)調(diào)，連在平地上走路都要摔跤。二姑娘或恐便是其中之一。不過今日做得很好。尤其制香，該是第一。”

姜雪寧波瀾不驚。

上一世她的禮儀就是跟著蘇尚儀學的，且后來又在宮中那么久，想要做自然能比別人做得更好。

更別說制香了——

這可是她上一世除了當皇后之外不多的幾個嗜好之一。

至于牡丹，她自己就是當皇后的，能不在意嗎？

只是眼下當著蘇尚儀的面當然不能這么講，她只道：“臣女是自己偏愛此道，所以有所研究，今日在尚儀大人面前，是賣弄了。”

蘇尚儀卻已是對她刮目相看了。

聽她這般講，也只當她是謙虛，說話時的語氣比起昨日的勉強，已是一片自然極了的溫和，道：“今日姑娘該學的都學完了，算是完成得最早的，可在一旁先休息休息，看看別人。”

其他人：“……”

都說是風水輪流轉(zhuǎn)，怎么就轉(zhuǎn)不到她們身上呢！

昨天姜雪寧是學得慢，蘇尚儀對她百般容忍；今日她是見了鬼般學得飛快，蘇尚儀又對她百般夸獎！

現(xiàn)在居然還坐到一旁休息去了！

他們簡直百思不得其解：怎么就能學得那么快，記得那么牢，做得那么好？！

姜雪寧今日實是已經(jīng)不耐煩應付了：既然知道從禮儀這一條上已經(jīng)沒辦法讓自己離宮，再裝下去也不過是給自己找苦頭吃，還不如用最快的時間完成得最好，也好坐在一旁休息，省得流一身臭汗。

至于旁人怎么看，她也不管。

誰還能開了天眼猜出她是重生的不成？撐死也不過跟蘇尚儀一般為她找一個四肢天生不大協(xié)調(diào)、昨日可能太過緊張的理由。

姚蓉蓉是昨日除了姜雪寧之外學得最差、最慢的一個，她本以為今日姜雪寧也會跟自己一塊兒挨罵，還覺著二人同病相憐。

可一眨眼姜雪寧已經(jīng)完成坐下了。

她卻還站在眾人之中，徹徹底底成為了所有人里面最慢也最笨的一個，一時惶然無措，只用一種羨慕又驚訝的目光看著姜雪寧，暗暗覺出了幾分苦澀。

沈芷衣想著今日學的內(nèi)容要更復雜些，便早早去太后的壽安宮請過了安趕到仰止齋這邊來，結果剛走進來就看見姜雪寧竟然坐在一邊。

一問才知道她已經(jīng)學完了。

一時望著她，心底竟然生出了幾分感動，又上前拉了姜雪寧的手，笑道：“我就知道，寧寧不會是個笨人，但完成得這樣快，昨日又那般努力，想必是為了不讓我失望。寧寧你可真是太好了！”

姜雪寧：“……”

現(xiàn)在告訴沈芷衣，她做的一切其實跟她沒什么干系，會不會立刻被她拖下去打一頓？

姜雪寧終究不敢冒險，默認了。

這時只在心里長嘆一聲：還好明日要考校學問，考砸了就能離宮，不然她現(xiàn)在要直接祈禱老天爺干脆降道雷把自己劈死算了！

第27章 張遮

“入宮之后連著學了兩天的規(guī)矩, 看著都累，成日里在仰止齋，應該還沒有到宮內(nèi)各處逛逛吧？”沈芷衣臉上都是笑意, 忽然就想起點什么來, 又轉(zhuǎn)過頭去看了看一旁的其他人，到，“你們也是吧？”

眾人雖然都被選入宮來，可本來與樂陽長公主還沒有什么接觸, 乍然聽她問話都怔了一怔。

唯獨蕭姝與她相熟，笑著回道：“她們都沒呢。”

用的是“她們”，而不是“我們”。

言語間小小的細節(jié)都能顯露出她對這一座皇宮的熟悉, 與其他人的不同, 并沒有將自己與其他人放到一起來說的意思。

沈芷衣便拍手道：“總歸你們禮儀也學得差不多了，明日謝先生考校你們學問, 還不知有多少人能過。既然入宮一趟，不能白來。本公主今日便帶你們?nèi)ス涔溆▓@吧。”

所有人的目光頓時變得驚喜萬分。

沈芷衣一手拉著姜雪寧，一手又把蕭姝拉了, 竟直接對蘇尚儀道：“姑姑, 我和阿姝帶她們出去轉(zhuǎn)轉(zhuǎn)，今日便不學了吧！”

蘇尚儀對著自己看著長大的公主是從來沒有什么辦法也難得沒有什么原則的，只道：“本也學得差不多了, 殿下帶她們出去逛逛也好, 只是不要玩得太晚。您明日可睡懶覺，諸位小姐明天還要考學問呢。”

沈芷衣便滿口答應：“知道，知道！”

然后便高高興興地出了門, 被這一大群人簇擁著往御花園去。

御花園在仰止齋的西北方向，順著各宮的宮墻往北走, 再往西折過幾道轉(zhuǎn)彎，便能遠遠看到了。

午后的宮廷，格外靜謐。

雖然已經(jīng)是深秋時節(jié)，北方的花樹都近凋零，可宮里的花匠一點也不敢馬虎，依舊在這御花園里栽種了應季的月季、盆菊，有的修剪得不蔓不枝，有的卻錯落地擺放，別有一種難得的江南氣韻。

尤其是御花園東邊角落挨著宮墻栽種的一樹寒梅，眼下雖還未到花季，只能見著枝條蕭疏，可形態(tài)上已有了幾分病斜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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