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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身后的人沒有半點動靜,晏七顏更加焦急了,一旦妖獸行動,她就沒有機會再護住他了:“走!快走!這里有我!”
她的聲音撕裂沙啞,后背的疼痛已經讓她感覺到握劍的雙手開始輕微顫抖。
那妖獸似乎也注意到晏七顏的狀態,它銳利的獸眼猛地豎直,大聲嘶吼了一聲直接躍起朝著她撲過來。
晏七顏雙手握劍狠狠朝復眼黑煞豹刺去,但這一劍并沒有傷到它分毫,復眼黑煞豹一掌壓在了晏七顏的手臂上,然后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咬下,直接將她的肩骨和左手臂咬碎。鮮血從血肉骨骼里涌動而出,晏七顏痛得慘叫一聲,劇痛讓她的視線忽黑忽白,連雙耳都仿佛有巨大的轟鳴聲,陣陣回響。
頭發后,是地面凹凸的沙礫石子,她被壓倒在地,渾身是血,唯一能感知的是身后那個方向,沮渠封壇所在的地方。
他還在那兒……
晏七顏幾乎是竭盡全力的睜開眼睛,血水順著肩膀涌到胸口、嘴上,她張了張口,發不出一句聲音,右手猛地抓住地面的藍色長劍,身體里仿佛有一股力量要從更深處涌動上來,要突破那層她一直無法觸及的陌生屏障!
劍刃狠狠砍入了復眼黑煞豹的頭顱,它的一只眼睛被這么突如其來的一擊擊中,龐大的身軀瞬間彈了起來,嘶吼著退到了另一側。
晏七顏手中的藍色長劍不知道何時已席卷了一層薄薄的靈力,她支撐著它搖搖晃晃從地上站起來,墨色的眼眸仿佛在這一刻燃起了炙熱的火光。此刻,天空萬里云霞翱翔,晏七顏就這樣渾身浴血的站立在復眼黑煞豹面前,身上的血凝結成花,一朵朵綻開在衣袂上,強大的戰意如濤浪利箭,滾滾襲來!
她,北涼將軍晏七顏!黃沙百戰場,海上千烽火,自身既為劍,除非戰到劍斷刃裂,否則……縱死不甘!
北涼國太子沮渠封壇,她護定了!
那一刻,身體內的靈力仿佛被什么東西驅動,幾乎是鋪天蓋地的涌動起來,一層一層,一道一道,若滔天巨浪,如暗潮涌動,晏七顏手中長劍發出劇烈的嗡嗡之聲,伴隨著她一躍而起的動作,在空中劃出一道明顯的劍光!
復眼黑煞豹嘶吼一聲沖上來,它準備直接張開血口咬下晏七顏的頭顱,但沒料到她的劍比它的頭骨更硬,一把長劍直接貫穿它的下顎,穿透整個獸頭,對穿到頭頂!
洶涌的鮮血從它頭頂溢出,猶如一場血雨,傾覆下來,灑在晏七顏身上。
復眼黑煞豹做了最后的掙扎,它瘋狂的用獸爪抓著面前這個人,手臂、臉頰、胸膛,那些血水落在她的頭頂,身軀,傷口,炙熱而滾燙,卻絲毫不動搖她半分。
不知過了多久,復眼黑煞豹的垂死掙扎終于慢慢停止,晏七顏將劍從它頭顱上抽出,緩緩轉過身。濕透的血衣貼著她纖細的身軀,手中長劍在空中劃出一個漂亮劍花,負在了身后,臉上慢慢揚起笑容,面對著沮渠封壇:“沒事了。”
魔修七顏有著一張少女的臉,從前因沉迷酒色,眼眸總是微垂的,好似永遠都在迷醉中,沒有清醒,但襯在晏七顏身上,卻截然不同。
她正氣凜然,將她那雙漂亮的杏眼原原本本的睜開,里面墨色的眸瞳猶如天空星辰,璀璨奪目。她從前要鎮守北涼,在士兵面前總是板著臉,不茍言笑,但偶爾微笑時,微微彎起的雙眉,眼底閃動的光澤,猶如包羅萬象的大海,溫柔和煦。
沮渠封壇怔立在原地,晏七顏要上前靠近他,忽然身體內升騰而起的一陣燥熱像滔天巨浪,一下子席卷了她全身!
她腳步猛地一頓,整個人彎腰跪倒在了地上,劇烈的疼痛,難耐的熱度,身上一股一股揚起的異樣讓她意識到……完了,這復眼黑煞豹的血里有媚毒!
而且剛才那一戰,復眼黑煞豹的血幾乎是鋪天蓋地落在她的身上,涌進她的傷口里!
隨著那一陣陣熱度襲來,晏七顏只覺得渾身上下像是要被沸騰而起,有什么意識在腦海道道閃過,那是魔修七顏從前雙修的記憶,男子白皙的肌膚,低沉的□□,還有觸碰在唇齒上的柔嫩細膩,這些記憶混亂不堪,像夢魔一樣纏住了她,刺激著她體內排山倒海的欲念。
她只覺得口舌干燥,心跳得飛快,渾身上下卻酥軟無力,連跪坐的力氣都被抽空了一般,只能俯倒在地。
“你……”沮渠封壇只以為她身受重傷,正要上前查看,卻猛地被晏七顏一掌打開。
“走開!別過來!”她的語氣十分強硬,但發出來的聲音卻反而溫婉動人。聽到自己這樣的聲音,晏七顏幾乎恨不得直接鉆到地縫里去。
她不能繼續留在這里,更不想被小太子看到這副模樣,便一把握住劍用盡全力站起來跌跌撞撞沖進密林深處,逃也似的離開了。
不遠處的一棵仙樹下,段柏淵緩緩走了出來,他看到晏七顏逃走的方向,地面落了一地鮮血。
第13章 療傷
晏七顏身上本來就傷痕累累,她在紫凰山間奔跑,血更快的涌出傷口流到地上,濃重的血腥味在密林間散開,已經吸引了一些旁的妖獸來,更別說一路尋她而來的段柏淵。
段柏淵看見她時,她靠在一片灌木叢中,右手手指咬在她的唇齒下,鮮血淋淋,慘不忍睹。
她在克制體內的媚毒,但那毒性太強,她無法忍耐,只能用這樣的方式強迫自己忍受痛苦。
段柏淵就距離她幾步之遙,若她打開神識,便能知曉她的存在,但她沒有,就那樣倔強的靠著身后的灌木叢,眉宇微弱的擰著,一張臉痛苦又隱忍。
他想看看她能忍耐多久,能堅持多久,便一直站著,目光靜得像林中湖泊,沒有半絲漣漪。
“嗯……”晏七顏忍得太痛苦,她受過多少傷,斷過多少骨,卻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折磨著她的身體,又折磨著她的意識。她恨不得現在就能夠死去,只要死了,就不用忍受這樣的痛苦,但她又怕死了之后,小太子將無人可依,落得更慘的下場。所以她只能忍著,只能承受著,一分一秒時間,都像漫千歲月,太難熬了。
“師父。”忽然的,模模糊糊中,有一個聲音從前方傳來。她抬起頭,看到一個身影從密林深處一片暗色的樹蔭下走出來。
那人今日穿著素雅的蒼藍織錦,銀色長發儒雅得半盤在發后,只留幾縷從額兩側留落下來,隨風拂過臉側……是段柏淵!
他的眼眸如往常一樣平靜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緒。
但是晏七顏卻從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極大的壓迫力,那是從前他低首垂眉時沒有的。只是這股壓迫力轉瞬即逝,好像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他緩緩來到她的面前,白皙修長的手指將她鮮血淋淋的手從口齒中輕輕拉了出來:“師父你不必如此,你知道的,若師父有需要,我隨時都可以。”
“不……用……”晏七顏艱難的回出兩個字。她現在處于劣勢,段柏淵若在此刻動手了結她,她絕無還手的余地。
段柏淵眼角微微一動,他像是在笑,但眼眸卻深得望不見底的碧潭:“師父是不是已開始嫌棄柏淵了?自從太子殿下來了之后,師父的心,都在他的身上了。”
“你,你在胡說八道……”
“若不是如此,師父為何要忍著魅毒。我可以替你解了它,師父身上的傷,也能很快好起來。” 段柏淵抓著她血淋淋的手,緩緩放到了心口,“師父不必擔心,我的修為尚可,足夠替師父療傷。”
他說著,細長的手指已觸上了晏七顏的衣襟,一點一點拉開上面的帶子,在靠近右肩的位置,他看到上面出現了一道巨大的傷口,里面的肩骨連接到手臂的位置,已殘破斷裂,傷得慘不忍睹。
傷得這樣重,她竟然能忍到這個地步……段柏淵呼吸一窒,手指已經撫上了那傷口。晏七顏被他這么一碰頓時整個人一縮,簡直痛得死去活來,她再也忍受不住猛地擊出一掌,打向了段柏淵!
段柏淵被迫承受了她這一掌。明明打得很重,他的身軀卻紋絲不動,面上依舊平靜如水,他伸出手握住了打在他胸口的手腕,上面手指間的血水順著手背流下來,滑過他的指心:“師父,你傷得太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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