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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尚書,就是那個家中曾出過美人貴妃,結果野心不足,妄想逼宮,結果逼宮失敗,全家流放的林尚書?”
“可不就是他。”
“那他的二公子,應當在流放之地充作苦役才對,又怎會跑去敐西,還以敵方敗將的身份被陳將軍虜了回來?”
“這話可就有的說了,聽聞這林瑞辰可不是林尚書的兒子,而是敐西王十多年前葬身火海的大公子……”
聽聞西境大軍不日便會班師回朝之后,世寧伯爵府人人面上帶滿喜色。
蕭曼只正在教大哥兒說話,便聽聞捷報傳來,云巧幾乎是跑著進屋來告訴蕭曼只這一好消息。
“少夫人,西境大捷,大將軍不日便要班師回京了。”
蕭曼只聞言,從軟塌上站起,隨后將正坐在塌上不明白自己娘親為何忽然這般激動的大哥兒抱起,忍住了喜極而泣的淚水,“大哥兒,你爹爹要回來了呢。”
“爹,爹,爹……”一個含糊不清的發音從大哥兒嘴里說了出來。
聽到大哥兒會說話了,蕭曼只不確定地看著說完便自顧自吹泡泡玩的大哥兒,“大哥兒,你剛才說什么了,再同娘親說一遍?”
“爹…爹,咯咯咯咯咯咯……”
蕭曼只有些欣慰,但似乎是埋怨一般,點了點大哥兒的鼻子,“你爹爹要是知道你學會的第一句話是喊爹爹,看他內不內疚,連你滿月都沒回來,你學會的第一句話卻是爹爹。”
“爹爹,爹……”大哥兒鼓著小手,說的起勁,并不明白娘親因為自己先會的喊爹爹,不平衡了。
“算了,就當是送給你爹爹得勝歸來的禮物吧。”
“禮物,什么禮物?”陳落萱得知陳定方大勝的消息后,便趕緊跑過來告訴蕭曼只這個消息。一進屋,便聽到蕭曼只在說什么禮物,便出聲問道。
“是大哥兒,會說話了,會說的第一句話還是喊爹爹。”
“大哥兒會說話了!大哥兒,來,快說給姑姑聽聽。”
可是這會大哥兒卻又忽然像是不會了一般,歪著頭,葡萄般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看著陳落萱。
陳落萱看的心都化了,“算了,等你爹爹回來再說也不遲,現在先讓姑姑親一口。”
……
蕭縱與陳定方不同,北境戰事結束的快,沒后續那么多事情需要掃尾,因此比陳定方早了半個月回的京都。
這會他聽說陳定方不日便要班師回朝后,自然替他這個妹夫兼兄弟所高興。不過高興歸高興,等他回來,必要摔打他一頓才解氣。害他小妹擔驚受怕這么多日子,他這個做大舅子的,必然是要替小妹出氣的。
隨后,他忽然又想到被他從北境帶回來的容襄,有些煩躁地掰了掰手指。
第96章 似水
容襄是他帶回京都的,回京的路上,容襄從未同他提及過陳定方半句,只是她沒有刻意回避,態度從容,仿若陳定方于她而言只是無關緊要的人一般,沒什么刻意提起的必要。
可蕭縱雖說不算將容襄整個人了解透徹了,但這些日子相處下來,總歸對她有些了解,天潢貴胄的出身,注定她生來帶傲,不提及陳定方,因為她的自尊不允許。一個自己拋棄過尊嚴慕戀過的男人,但對方卻始終無動于衷,對她而言,這是對她尊嚴的一種踐踏。
有些傻,犯過一次就該銘記,再犯第二次,那便是無可救藥的唇。高傲如她,又豈會讓自己淪為一個蠢人。可這般壓抑自己的感情,難道不會反彈地更厲害嗎?
在容襄回京時,慶帝從殿前往下走了五步,而皇后第一次在朝臣面前失去屬于國母的儀態,紅了眼窩。
而容襄卻從容一笑,隨后不緩不慢地行禮道:“兒臣參見父王,參見母后。”
所有人都感覺到了,容襄的變化,可萬物都會發生變化,烏禪的兩年,已經足夠徹底把一個人改變。
只是,有所改變也無妨,容襄此番能夠回京,慶帝與皇后自然想盡可能地補償容襄。
容襄住回了她先前的宮殿,規制更勝從前,但她卻鮮少踏出她的寢宮,縱使慶帝與皇后為了彌補容襄,有意為她造建威勢,加封她享邑食祿,并廣設宮宴,為她修建公主府邸。
但容襄似乎顯得興致缺缺,這也愈發使得帝后愧疚,更想加倍補償于她。
有人便行猜測,容襄公主此舉乃是以退為進,為引得帝后愧疚,從而得寸進尺,好向他們提出更多要求來,比如,她和親前的心上人,如今平定敐西之亂的陳定方。
容襄不是沒聽到過這些外界對于她實際目的的揣測,對此,她懶得去做解釋。她這么做,的確是為了讓父皇母后對她愧疚。但她也知道,愧疚不會持續太久,她得把握好最恰當的時機,謀取最大的利益。
至于陳定方,容襄不是沒想過把他重新爭取到手的想法,畢竟年少愛而不得,多少成了執念,只是她素來高傲,他既不喜歡她,她還死皮賴臉做什么?生生添作笑料,被人嘲笑罷了。
況且她很清楚,依照陳定方如今受重用的程度,光憑帝后對她那點兒愧疚,可是遠遠不及,她若強求,只會白白消磨而已,所以她不傻,她知道如何讓自己爭取到最大的利益。
蕭縱擔心容襄只是隱忍不發,殊不知容襄遠比蕭縱想的更要理智的多。
容襄這些日子也是見過蕭曼只的,皇后替她舉辦的宮宴上,蕭曼只自然出席其中,很多好事者等著瞧看兩人的好戲,偏偏兩人連個眼神的交錯都沒有,眾人等著看兩人之間的劍拔弩張,卻偏偏連半點火星子都看不到,不免失望。
其實沒有火星子也正常,一個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什么,一個擁有足夠的信心,絲毫不怕可能出現的危機,雙方對彼此皆沒有什么敵意,又如何擦出仇視的火星子來。
但是兩人雖然沒有劍拔弩張的氣息,但作為冥冥之中有所牽連的人,容襄在見到蕭曼只后,心里最后那點執念也終于消失不見了。
不怪能成為定方哥哥安在心中的人,這是個難得的美人,但皮囊不是最為關鍵的,而是那般沉靜通透的眼神,似湖水般讓人生不出任何的敵意。
而她原先的性子像火,如今卻似沉寂在干草之中的點點星火,本質是火,變不成水,又何必為難自己,徒讓那些無用的執念讓自己心煩。
只是這也讓容襄想到與蕭曼只性格同樣南轅北轍,卻偏偏是她至親的那個人。
也不知蕭國公夫婦是如何生出性格迥異的一對兒女的,女兒似水,兒子卻如風。
在北境之時,容襄便見識到蕭縱如風般的性子,剛一相處,只會覺得這不過一莽夫,還得生生替自己擔憂,生怕這莽夫一莽起來,把所有人一起坑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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