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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饒是如此,他們的目光還是惹到了陳定方。
一個個年紀都是快半截身子埋土里的人了,若是眼睛還沒學會往哪邊放,他不介意教教他們。
默默記下了這些人,陳定方轉身握住蕭曼只的手,皺了皺眉,“怎的這般冰涼?還是先回驛站吧。”
蕭曼只穿的厚實,其實并不覺得多冷,況且她也知陳定方若要奪得西境的把控權,日后少不了與場中這些人打交道的地方,她可不能讓陳定方因為她而把這些人給得罪了。“無礙的,只是剛下馬車不太適應罷了,等會讓云巧拿個手爐過來便是。”
聽到蕭曼只的聲音,在場眾人只覺美人連聲音都如出谷黃鸝般悅耳。
而后下馬車的便是肅婷郡主了。她從小生活在西境,此處雖離敐西還有一段不小的距離,可于她而言,同回故鄉沒什么差別。
這會換上了她在敐西穿戴的裝束,利落下了馬車。
她年紀雖小了些,可繼承了父母長處的她容貌卻是不差的,雖還沒完全長開,可已有了大美人的雛形,這會大方過來,如玉般的容貌引得周邊圍觀的百姓紛紛吸起了氣。
他們方才沒看清蕭曼只的容貌,所以沒個比較,只知道郡主不愧是貴胄之女,其容色果真非常人可比擬的。
第68章 新宅
先頭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她是聰明人,自然努力克制她的嬌縱和脾氣,可回了西境,那便不同了,若是在家門口都不能隨心所欲,那也太憋屈了。
蕭曼只很明顯地察覺肅婷說話的神態語氣與一路上不同了。面對前來相迎的西境官員,她的確如傳聞若要,宛若公主一般,高傲的睥睨著這些人。
世子比之肅婷郡主來倒是依舊維持一路上陳定方夫婦若熟悉的樣子,不過這也有可能是因為他本身在敐西的地位就極不穩固,一路又遇到好幾次刺殺所致。
不過饒是如此,西境的官員們對于這對兄妹依舊是無比的尊敬。
陳定方沒想到敐西王對于西境官員的威懾程度竟這般深,深到這些官員絲毫不在意被陳定方看到他們卑躬屈膝的樣子,好似他們就差山呼敐西王萬歲了。
本以為西境民心偏向敐西王的總歸是少數,取個別殺雞儆猴以威懾就是了,可沒想到西境竟已成為敐西王的附庸之地,恐怕是心里還有陛下的才是少數。
光是剛入西境,陳定方便感到有些棘手,不過于他而言,棘手點才有意思,真那么好處理,陛下也不會派他前來,唯一后悔的便是把蕭曼只一同帶到西境。他可以時刻處于危險之中,可蕭曼只不能。
蕭曼只同樣察覺到西境的棘手之處,要說感覺,就如同這本是你的家門,卻有別家的惡犬沖你嘶牙狂吠,且這惡犬還會咬人,你還輕易不敢隨意動彈。
之后的宴席上,李茂更是率一眾西境官員一個勁地在敐西王世子還有肅婷郡主面前巴結示好,對陳定方雖然面上客氣,但極為防備。
倒是李夫人,率著西境眾官員的夫人們替蕭曼只介紹認識起來。
西境調升不易,很多官位甚至十年不變位上人,是以這些夫人不是西境本地出身,便是西境實實在在待了許多年的。
西境風大沙也大,這里的婦人多要操持勞作,多是黝黑粗暴的,能不勞作的也只有家境優渥的官家小姐或者富商之女了。
是以她們都很少見到蕭曼只這般剔透若羊脂白玉般的美人,方才蕭曼只的容貌隱在斗篷底下,眾人沒能看清,可入宴自是要摘掉斗篷的,方才蕭曼只進屋摘下斗篷時便著實驚艷了眾人一把,到此刻,眾人皆沒從被蕭曼只容色的震驚中走出。
不過蕭曼只到底嫁為人婦,其夫君又是家事煊赫的世寧侯大公子,在場的男人大多都是上了年紀或者女兒都快有蕭曼只這般大的,盯著人家妻子看,實在掉份,倒是能盡快說服自己走出來,畢竟正事要緊。
而官員的夫人們卻沒這方面的顧忌,言詞間自然不乏對蕭曼只容色真心的夸贊。
蕭曼只在京中參加的宴會雖少,可京中夫人貴女們個個都是人精,一句話都得折三折說,因此應對西境的這些官員夫人們,她算得上游刃有余,還趁機從這些人嘴里套到了好些話。
等接風宴散場后,蕭曼只看著陳定方一路緊皺的眉頭,握住了他的手。
陳定方回握住她,撫了撫蕭曼只的額發,有些愧疚,“怎么辦,把你卷入了泥潭。”
可蕭曼只卻是一派輕松的樣子,想讓陳定方安心下來,“泥潭就泥潭唄,大不了出泥潭后清洗干凈便是,而且我相信夫君,會時刻拉穩我,我會不會入泥潭都尚不可知呢。”
陳定方只覺心頭一片柔軟,想護好蕭曼只的念頭愈發的堅定。既已離深陷泥潭不遠,泥潭底下又是刀山火海,那他怎么都得護著她,不讓她沾染上半點污泥。
陳定方準備在西境的宅邸早在他得到圣上調令后,便命人提前趕赴西境準備起來。
宅子是從前一任主人手里買下的,那人原是一名商戶,因經營不善,敗光了本錢,只能賣掉手底下好幾處宅邸用來抵債。
這宅邸原本就不錯,用腳扎實,格局講究,這經過幾個月的修葺,更是煥然一新,但因著只有夫妻二人居住,所以雖比不得侯府精致華麗,卻處處照著主人喜好而來。
只是兩人回宅邸的時候天已經黑透,是以蕭曼只還沒來得及看遍宅子,不過光從大門一路到臥居的布局景致,已經足夠蕭曼只滿意的了。
“進門時總覺得這宅子的布局和國公府很像,現在進了這房間,愈發肯定是照著我在國公府的房間改造的。只是為什么是按國公府而不是侯府呢?”
“你嫁我之后,好久都不曾回娘家一次,這次你又從京都大老遠地隨我來西境,愈發難回娘家,自然是得按國公府的布局來,不然你若是思鄉了,我都不知道怎么替你排解了。”
“就想著我,可你怎就知我不會想侯府呢?”人非草木,嫁入侯府這些日子,有感情自然是難免的。離京這一個多月來,蕭曼只時常會懷念在京中的故人與往事。在鄉時不知鄉愁為何物,離鄉后方知鄉愁能斷腸。
陳定方聞言將人緊靠在懷中,“侯府最值得你牽掛的人現在正在你邊上,你還想牽掛誰?”
“怎么就不許我牽掛一下侯府其他人了?”
“若是侯府女眷,你自牽掛去,可就是不許牽掛除女眷外的其他人。”
蕭曼只被陳定方逗笑了,“你且說說,除女眷外的其他人,還分哪幾種人啊?”
“好啊,還敢打趣起我了。待會讓你看看,敢打趣我的下場。”
…………
離京在外,若說好處也是有的,就如這小夫妻間的情趣,在京中侯府里輕易玩鬧不得,畢竟府中人多眼雜,又有長輩在,著實不太方便。這遠離了京都,想如何打趣玩鬧,都沒了個束縛。
這沒了束縛的兩小夫妻等醒來天已大亮,或者說蕭曼只醒來時天已大亮。睜眼后看著正溫情注視著她的陳定方,蕭曼只想起兩人昨夜的放縱,還有放縱過度后動一下都會感覺到的隱隱不適,都讓她不免有些發熱。
可偏得這宅子的主子唯他們兩個,身邊伺候下人也都不是些會碎嘴的,想惱都找不到理由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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