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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太太當日此言一出就知不好,只是覆水難收,話已出口,又哪里還能收得回?畢竟是親生女兒,三太太心下也著實后悔,一日幾次囑咐身邊的丫鬟好生照料五小姐,又親自掏腰包給林璇定制衣服首飾什么的,也聽進去了女兒當日說的話,到底收斂了一些行徑。
只是好景不長,白姨娘這半月光景未得好眠,身子逐日消瘦,一日晨起替三太太梳妝時,心神疲憊之下不小心打碎了三太太最喜愛的一套紅寶石頭面。三太太極為震怒,這套頭面是林涵意在二人婚后不久,尚處甜蜜之時送她的第一件禮物,對她而言有著特殊的意義,三太太平日寶貝極了,連林璇都不能摸幾下,如今卻碎了一地,像是暗示著如今支離破碎的夫妻情誼。
白姨娘雖不清楚這套頭面對三太太的意義,卻也惶恐頭面的價值,當下不顧滿地碎片跪下道歉,紅寶石的碎屑割破單薄的夏裝深深的嵌入肉里,也沒能喚回三太太的理智。
盛怒之下,三太太順手抄起手邊剛倒的盛滿了滾燙茶水的茶盞對著白姨娘狠狠砸去,白姨娘下意識一偏頭,雖避過了臉面,但仍被滾燙的茶水教了一身,慘叫一聲,她嬌嫩白皙的肌膚上已迅速燙起了多個大大的水泡。三太太卻由覺不夠,無視她腿上嵌入肉中的碎片,冷冷的命白姨娘滾去院子里跪滿三個時辰才許起身,也不許人處理白姨娘身上的傷口。身邊有丫鬟不忍,略勸了幾句,當即被三太太甩了一記耳光,又命人當眾責打十大板,一時皆靜,眾人也不敢多言。
白姨娘忍著全身鉆心的疼痛跪在院子里,晨起的陽光雖不如正午,卻也毒辣,半個多月的心力交瘁再加上滿身的傷口,白姨娘的意識逐漸模糊,恍惚間只覺得雙腿之間一陣熱流滑過,再也支持不住殘破的身體,轟然倒地。
說來也巧,次日正好是林涵意游學結束的日子,因思念家中的幼子,林涵意婉拒了山長的邀請,興致沖沖的回到府上。出于對妻子的尊敬,每次他都會先回正院以示妻子的權威。本以為能看思念已久的兒女,卻不曾想剛走到院門口就看到此生難忘的一幕,一襲素衣的溫婉女子頹然倒地,身下一股股的鮮血滑過,雙腿膝蓋之間血跡斑斑,身上多處有著新燙出來的水泡,往日柔美的大眼睛緊緊的閉著,睫毛微顫,嘴唇慘白,整個人就像秋天枝頭晃晃蕩蕩飄落的黃葉,帶著說不出的萎頓和凄涼。
林涵意心下一驚,雙腿一軟,虧得身邊的書童眼疾手快扶住了他,否則說不定就倒地了。片刻后,林涵意推開書童,直奔向前抱起地上的女子,大步流星的向最近的廂房走去,嘴里還大呵:“都愣著做什么?快去請御醫(yī)!”
屋內的三太太正暗自氣悶,就聽到外面丫鬟惶急的沖進來:“三夫人,不好了,白姨娘跪了半個多時辰后突然昏倒了,身下還有大量的血,似是小產了,碰巧三老爺這會子回來,全看見了!”
“你說什么!”三太太頓時一驚,立刻從椅子上跳起來,不小心間揮手打碎了一側的插花花瓶,只是此時明顯不理會,“你說白姨娘小產了?老爺還看到了?”
另一側,留雁閣內。
林璇倏得抬頭,緊緊的盯著前方的丫頭,語氣不可思議:“白姨娘小產了?”話音未落,又有另外一個丫鬟沖了進來:“五小姐,不好了,老爺剛剛回來了,全看見了白姨娘昏倒的過程,現在正在發(fā)火呢!”
林璇猛然間從椅子上站起來,不知想到了什么臉色慘白:“綠荷你派人速去通知哥哥,秋葉你跟我去母親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