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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晚間三人一起用飯時,林玉果然提了想要帶著林曦一起去陵山上看日出的話,嘉平郡主眉間微蹙,有些不樂意:“你自己到處跑也就算了,別拉上你妹妹。那山上寺里的條件簡陋不說,曦兒又是個女子,雖說咱們大乾沒什么‘男女七歲不同席’的說法,到底也是男女有別,這話不許再說,我是斷不許的。”
林玉不說話了,只是偷偷的給林曦使了個眼色,林曦會意,開口撒嬌道:“娘親,我在山上只住一晚而已,況走到哪兒都有一大群有丫頭婆子們跟著,誰能說出什么閑話兒來?以往又不是沒在寺里住過,再說我又不是專程去看日出的。”
嘉平郡主鳳眼微挑:“哦?不是專程去看日出?那你去做甚?”
“我是專門去為祖父祖母們祈福的,聽說云居寺的慧豐大師于佛經(jīng)一途上甚有看法,孫女兒專門去為祖母祈求慧豐大師親筆手抄的經(jīng)書。”林曦轉(zhuǎn)轉(zhuǎn)烏溜溜的大眼睛,狡黠道。
嘉平郡主登時被氣笑了:“你長本事了,現(xiàn)在都會說一套做一套了。”
林曦軟語撒嬌了好幾句,嘉平郡主只是不同意,無奈之下只得使出殺手锏:“那我聽外祖母說,娘親你自己十二三歲的時候就成日往京郊巡防營跑,跟著外祖父和一群小子們學(xué)槍法,如今我不過和哥哥去山上住一晚,身邊還跟著人,怎么就‘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了呢。”
嘉平郡主聽了,喉嚨一噎,到底說不出什么反對的話來了,林玉一見母親的神情有所松動,忙上前和林曦一道央求母親,又反復(fù)做出了許多保證,癡纏了約莫一刻鐘左右,嘉平郡主這才勉強答應(yīng)了下來。
只是這答應(yīng)雖答應(yīng)了,嘉平郡主到底擔(dān)心女兒,把林曦身邊伺候的人一個個叫過來挨個囑咐了一遍,末了,偏頭想了想,又把身邊的大丫鬟畫眉指到林曦身邊跟著女兒一起上山。林曦滿額黑線,不忍拒絕了母親好意,也可能是根本拒絕不了,只得應(yīng)下了。林玉派人去通知蘇夜不提。
翌日一早,因著陵山與蘇府的莊子在一條道上,林玉和林曦便在準(zhǔn)備妥當(dāng)后乘馬車去與蘇夜匯合,此時蘇夜已經(jīng)在門口等了二人一陣子了,見到二人的馬車過來笑道:“可是過來了,”說罷利索帥氣地翻身上馬,一抖馬韁繩,驅(qū)馬走到林曦乘坐的馬車前,“我已派人去打點過了,咱們這便走罷。”
林曦掀開馬車小窗子上的簾子,對著蘇夜輕輕頷首微笑,蘇夜也回之一笑,林曦便放下了車簾子,二人一時不再多說,只管向著陵山方向前進(jìn)。
與此同時,護(hù)國公蘇府內(nèi)院。
一個三十多歲的美婦人梳著牡丹髻,綰著朝陽五鳳桂珠釵,身著縷金百蝶穿花松花色洋緞對襟,外罩五彩刻絲軟煙褂,下穿撒花翡翠洋縐裙,裙邊還系著豆綠色宮滌和雙佩比目玫瑰佩,斜斜的靠坐在臨窗邊的貴妃榻上不知看些什么。背后靠著大紅金錢蟒靠背,兩邊設(shè)著一對梅花式洋漆小幾,右邊幾上文王鼎,左邊幾上汝窯美人觚,內(nèi)插著時鮮花卉,身后立著兩個年輕的丫鬟。
正看著呢,美婦人似想起什么了,把手上的書本放下,蹙著眉問道:“少爺這次出去多少天了?可有交代過什么?”
右邊一個穿紅綾青緞掐牙背心的丫鬟忙上前笑道:“少爺去莊子上也有十來天了,正巧今兒少爺身邊的李順回來了,夫人可要召他來問問?”
蘇夫人點點頭:“既這么著,叫他過來罷,夜兒以往去莊子上最多住個三五天也就回來了,這次也不知何故,現(xiàn)在也沒往府里送個信兒說一聲,我這心里總不踏實。”
左邊的身著水綠色襦裙的丫鬟笑道:“到底是親母子,夫人擔(dān)心少爺呢。只是依我看,咱們家少爺最是穩(wěn)重,便是國公爺都夸,府里這么多個少爺,也就咱們大房的少爺最得他老人家的眼呢。”
蘇夫人擺擺手:“這話下次不可再說了,那起子小人整日拿那壞心思打量我兒,打量著我不知道呢,便是上一次夜兒得國公爺親自教導(dǎo)他們都說嘴了好幾天,還是老太太親自發(fā)話才壓下去了那些酸聲酸語,若是被那幾房的人聽到,又有的鬧呢。”
不過話雖如此,蘇夫人嘴邊不由自主的露出的微笑和眼中的自豪都說明了她也甚是滿意自己的兒子。水綠色襦裙的丫鬟自然明白主子的心思,不過抿嘴站在一邊笑罷了,半句悔改的意思都沒有。
少頃,一個身著灰色布衣,濃眉大眼的小子跟著一個丫鬟走了進(jìn)來。一見面就跪在地上給蘇夫人請安,蘇夫人端起手邊一只通體碧綠的茶盞,自去喝茶不語。右邊的丫鬟打量了一下蘇夫人的臉色上前一步厲聲道:“你們好大的膽子,竟然敢欺瞞主子,你可知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