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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林曦的想法還沒來得及實施,就碰上了府里的另一件大事,她的嫡親大哥林昊要訂親了。
林昊自回京之后就拜入了綠天書院,為人聰穎,沉穩果決,又不失良善之心,意外入了綠天書院山長孫子文的眼。在其父林士英和孫山長的教導下,越發穩重干練,從容不迫,在十四歲考取秀才之后,又于十七歲那年參加鄉試順利奪得“亞元”之稱,更于今年二月參加會試,一舉位列會試第七名。
今年四月殿試時,今上在讀到林昊的文章就稱贊不已,待聽說少年是胞弟齊王的嫡親外孫,今年尚未加冠,心下更是歡喜,又兼之林昊清新俊逸,淑人君子,當即拍板定林昊為今年殿試的探花郎。
面如冠玉的少年士子一襲紅衣打馬游街,探扇淺笑間不知晃了多少女兒家的眼,已有不少京中大臣在心里盤算自家有沒有合適的閨女或孫女之類的,這般優秀而且還沒訂親的少年郎可不多見了。誰料今上在杏林宴上突然興起,開始詢問年輕的探花郎可有訂親。
林昊心里咯噔一下,面色卻是如常,只是笑言年紀尚幼,又一心讀書,家中父母也并未為其訂下親事。今上開懷大笑,當即為其指婚于戶部尚書齊正遠之女齊舒窈,林昊心下苦笑,卻無法違抗圣命,只得裝作十分開心的樣子應下了這門婚事。
這旨意一下到英國公府里整個府里都亂套了。林士英和嘉平郡主其實早早就為兒子看好了寧國公府的嫡長女衛思柔,雙方已在私下達成共識,只待林昊一中進士就立刻下聘,熟料天不遂人愿,圣上一時興起要當月老,兩家都很無奈。好在這事一直是私底下進行的,連林曦都不知道自家大哥差點要和別人訂親了,所以于兩家的名聲上也無大礙,寧國公府也迅速為自家女孩兒訂了另一戶人家。
而且說實話,齊尚書之女齊舒窈本身并不差,家世顯赫,瓊姿花貌,而且嘉平郡主在為兒子挑妻子的時候,名單上齊舒窈的名字赫然在列。只是顧慮到二房長媳要背負更多的責任和壓力,更需要一位眼光長遠,手腕過人又不失良善的女子才能勝任。
齊舒窈卻是家中幼女,自小嬌慣,雖管家理事一類的也沒少學,不過到底性子嬌憨,嘉平郡主思慮良久后方劃掉了齊舒窈的名字,挑中了寧國公府的嫡長女衛思柔。只是現在圣旨一下,萬般的籌謀也化作了流水,嘉平郡主苦笑之下也無辦法,只得咬牙尋思,若實在不行,少不得以后要好好教教這新鮮出爐的兒媳婦了。
大概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在之后林玉和林曦的婚事上,嘉平郡主表現的異常果決,只要看中了人選,又考察過無其他毛病,便迅速拍板,成親可以先往后靠,但是這名分卻是要早早訂下來的。不過這是后話,暫且不提。
再說林昊,先前父母為他定下衛思柔時也曾隱晦的暗示過他,他雖嘴上不說,但心里其實是非常愿意的。早在他十五歲那年的元宵燈會上,就曾與衛思柔有過一面之緣,后又認識了衛思柔的堂兄和弟弟,在去寧國公府時也陸陸續續見過衛思柔好幾次,二人對彼此的印象都非常好。
在得知母親為他選人訂親時,他就曾委婉的對父親表達過自己的想法,后來父親告訴他只要會試成功便可得償所愿時他激動的一夜未曾好眠。
只是年少初嘗情愛,結局卻不盡人意,兩人到底緣分淺薄。
林昊把自己關在書房里呆了一整天,米水未進,誰也不見。
直到傍晚才打開書房門,像是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一樣,還是那般溫潤如玉,對要娶齊舒窈一事也無任何意見,甚是積極。林士英和嘉平郡主并不知道他曾愛慕過衛思柔,皆不介意。
只有林曦敏銳的發覺到大哥像是忽然之間脫胎換骨了一般,變得更加成熟穩重,連年少高中探花的浮躁都一夜盡逝。盡管她也不知道林昊的這段情緣,卻莫名其妙的認定大哥的成長一定與女子有關,都說男人在成熟的過程中需要女人的教導,或許大哥,額……是在哪里受刺激了?不過能讓自家大哥傾心的女子,一定是個極為出色的人。
林曦想不明白原因,她也知道林昊必然不會告訴她,在觀察過大哥好幾天后,確定這種影響并沒有給他帶來壞處才暗暗放下心,既開始對未來的嫂子好奇起來,又有些煩惱該怎么開口提三姐的婚事,正焦心著呢,熟料這件事很快就有了轉機。
幾日后,大夫人娘家嫂子沈夫人來訪。沈夫人雖說是奉國公府嫡長媳婦,但還是要先去拜見林老夫人的。雙方是姻親,沈夫人也時有往來,是以林曦在老夫人房里見到沈夫人時也并未驚訝,只是笑著上前端正的行了個禮。
沈夫人趕緊笑著讓林曦起身,又拉著她的手調笑道:“你這丫頭,我一見你可就喜歡的緊,到底還是你母親會□□人。”
林曦自然知道這是客氣話,只是站在一邊裝羞澀不語。老夫人好笑的看了一眼六孫女,看口替她解圍道:“這陣子親家太太可還好?身子可還硬朗?”
沈夫人連忙放開林曦的手回道:“勞您記掛,老夫人一切安好,身子骨也康健。前些日子我們在云湯山禮佛,這不,老夫人特地命我給您送一本在凈靈寺求來的《福壽經》。”說著身邊的一個丫頭捧出一個描金填漆的長形木盒獻上去。
冰蘭上前小心的接過來了。
“難得親家太太還惦記著我,千金易得,這經書可是難得的好物,況凈靈寺的經書向來難求,倒累得你們太太了。”林老夫人笑道。